江羽白一见林见雪出来,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急切地问道:
“见雪,你怎么了?怎么浑身出了这么多汗?头发都湿了!”
林见雪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
“我……我没事,就是……就是大姨妈突然提前了……”
她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尴尬。
“明明半个月前才刚走……怎么会这样……”
江羽白听到这话,原本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这鸡汤果然有用!
只是,他没想到,药效竟然这么猛,让林见雪出了这么多汗。
不过,这样也好,药效越猛,林见雪就越不可能怀孕。
江羽白心里盘算着,面上却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柔声说道:“见雪,你别担心,可能是最近你太担心阿姨的身体了,思虑过重,才会导致月经不调。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女人情绪波动过大,是会影响月事的。”
林见雪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可能是吧,最近我妈住院,我确实是太担心了。”
她揉了揉肚子,强忍着恶心,继续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也不是很疼了,我们还是回去看看我妈吧,别让她担心。”
江羽白看着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伸手扶住林见雪的胳膊,柔声说道:“好,我们回去。”
暮色四合,医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大约七八点钟的时候,沈雾突然紧紧抓住林丘峰的手,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丘峰……我肚子……好疼……”
林丘峰一惊,连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焦急地喊道:“医生!医生!快来!”
医生很快赶来,给沈雾做了检查,神情严肃地说:“开始宫缩了,要生了!你们家属要提前准备好小孩的衣服、奶粉、奶瓶……”
佟采荷连忙拍了拍自己带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热心的道:
“都准备好了!我刚回家把东西都拿来了,看看,这小衣服,小被子,奶粉,奶瓶,都是新的,我都用开水烫过,消过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展示给林丘峰和沈雾看。
林丘峰正心疼妻子,看到佟采荷准备得如此周全,心中感激,连声道谢:“亲家母,你有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沈雾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谢谢你,亲家母。”
佟采荷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道:“哎呀,这都是应该的!咱们两家可是亲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她说着,把一个洗干净的奶瓶放在了沈雾床头的柜子上,然后转过头,和站在一旁的江羽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羽白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心领神会。
佟采荷满意地勾了一下唇角,心中暗自得意。
喝了下了药的鸡汤,沈雾这一胎,保准要有问题!"
一路无话。
拖拉机终于“突突”着开到了桐花村的村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
“到了,傅知青,你自己回去吧。” 梁斌停下车,跳下去帮他卸东西。
傅遮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找零剩下的钱,数出几毛钱递给梁斌:“梁叔,这是油钱,辛苦你了。”
梁斌摆摆手,没接:“算了算了,几步路,费什么油钱。赶紧回去吧,你娘估计等急了。”
“谢谢梁大队长。” 傅遮危低声道了句谢,抱着那堆东西,转身就朝村尾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甚至带着点急切的小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雪地里,背影迅速消失在越来越浓重的夜色中。
梁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发动拖拉机,掉头回家了。
*
村尾,靠近牛棚的那几间低矮破旧的屋子,是傅家临时的住所。
此刻,其中一间屋子的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焦灼地在黑暗中来回踱步,不时伸长脖子望向村口的方向。
那是傅遮危的母亲,董玉兰。
她显然等了很久,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寒风吹得她不住地哆嗦,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
看到傅遮危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董玉兰那颗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她几乎是踉跄着迎了上去:“遮危!你可算回来了!跑哪里去了这么久?清清她、她下午又烧起来了……”
她的声音在触及儿子怀里那堆东西时,戛然而止。
昏暗中,她看清了那油纸包的形状,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肉香,甚至瞥见了那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铁皮罐子……
董玉兰的眼睛倏地瞪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攫住了她。
“你……你……”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傅遮危怀里的东西,一向温婉知礼、就算日子再苦也尽量维持着体面的董玉兰,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遮危!这些……这些得花多少钱啊?!我们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面对母亲的质问,傅遮危紧抿着唇,没说话。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一言不发,绕过惊慌失措的母亲,沉着脸,一口气将所有东西都提进了昏暗的屋子里,“砰”一声放在了那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上。
不等董玉兰再次开口,傅遮危已经反手将她一把拉进了屋子。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为了省油而捻得极小的煤油灯,在桌角散发着豆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屋里家徒四壁的轮廓。
傅遮危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他将纸包递到母亲面前:“妈,先别问,这是退烧药,赶紧去给清清喂了。”
董玉兰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小小的油纸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