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升的手紧跟了过来,轻轻拉开:
“那可正好,你天生怕冷,我天生怕热,别躲,很快就好。”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冰凉的药。
火热的手指。
粗糙的薄茧。
明显的触感。
却是一触即走,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很快。
林月鸣被他突然袭击,她整个人都是如被雷击,完全木掉的状态。
江升却像是做了件寻常小事般,轻描淡写地上完了药,又给她把被子盖上。
她面色里还带着震惊之色,但江升只做寻常地对她说道:
“有些红了,明日我再给你看看。”
明天,还看?
林月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身体做到是另一回事。
她的身体,还做不得突然习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触碰。
哪怕这个人礼法上是她的夫君。
这样是不行的,要往前去,停在原地,是没有活路的。
陆辰不给她活路,林家不给她活路,如今,她的活路在武安侯这里。
林月鸣牙齿打着颤,答道:
“好。”
江升重又洗了手,到了榻前,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脱自己的衣裳:
“火盆加多了,热得很,没办法,我天生就怕热。”
他麻利地脱掉喜服,中衣,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和腰腹处一道陈年的伤痕。
迎着她的目光,江升转身找地方放脱下来的衣裳,把后背也露给她看。
背上也有伤。
林月鸣看着他身上的伤,对于自己嫁了一个武将这回事,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感觉。
读书人和上战场的人,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年纪轻轻就封侯,外人看着光鲜亮丽,但他出生入死,流血卖命的时候,又有谁能看得到呢?"
不知江升从哪里找来的画作,画师笔艺精湛。
男子孔武有力,女子娇柔婉转。
画得情态并茂,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犹如亲至。
林老师不肯教,江升理论联系实践,自学成才,技艺开始精进。
真是要命!
林月鸣气息凌乱,要躲无处躲,想站又站不起来,一只手撑着书案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渐渐连书都拿不稳。
江升在她耳边吹气,提醒她:
“书若掉了,就只能夫人亲自来教我了。”
林月鸣死死抓住书角,再也坐不住,整个人都躺进了江升怀里,脚尖绷紧,头靠在江升的肩膀上无声地喘气。
江升不仅勤奋好学,还不耻下问:
“这里吗?还是这里?哦,原来夫人喜欢这里。”
那本画艺精湛的书啪嗒掉到了地上。
林月鸣再也忍不住,呻吟地叫出了声。
隐藏在记忆里的场景,和那久远的快乐,在脑海里重现。
林月鸣脸色吓得惨白,一下站起来,使劲推开了江升,力气大得甚至将江升的椅子往后推了两步。
刺啦的声音划过地面,好像唤醒梦境的号角。
江升猝不及防,一脸错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着她:
“我又弄疼你了?”
林月鸣摇摇头,靠在书案上摇摇欲坠,她试图解释:
“不是,不是。”
但不知从何处解释起。
夫妻情事,除了第一次她得了其中趣味,后面她和陆辰,就一直不太顺利。
因为第一次被他叱责了,后来她就很苦恼,要怎么掩饰才能显得不轻浮。
但女子情动时的证据,正如男子欲念起时的证据,显而易见,根本无从遮掩。
她掩饰不了,所以后来每次行事,都很紧张。
不敢动弹,不敢出声,不敢碰他。
全身都在紧张。
一旦紧张,也就不用掩饰了。
除非陆辰用强,不然根本成不了事。"
秦姑娘哼了一声,斜眼又看过来。
江家三娘更关切了:
“五姐姐,你脖子怎么歪了,是不是昨晚枕头太高,落枕了?”
江升也关切道:
“既是不舒服,快找大夫看看,怎得还到处乱跑?”
这对木头兄妹!
秦姑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江家三娘追过去拉住她:
“五姐姐,你不是来看我嫂子么,怎么就走了?”
两个姑娘家黏黏糊糊地拉着手走,光明正大地说人坏话。
秦姑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哥成了亲,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娘子,理都不理咱们,以后只疼媳妇不疼你了,看你还笑得出来。”
江三娘笑嘻嘻道:
“我哥成了亲,以后就多一个人疼我了,你可真不会算账。”
……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在前面走,一下子就走到前面去。
姑娘家的私房话,也不好跟这么近听,江升牵着林月鸣在后面慢慢地走着,渐渐拉开距离,跟她解释:
“我们家与秦家颇有渊缘,秦国公对我有知遇之恩,秦国公夫人和太太也投缘,我若行军在外,母亲和弟弟妹妹也都是秦家在帮忙照看,我们两家情分和旁人是不一样的,以后两家往来,夫人得知道。”
林月鸣顺着他的话,笑着问他:
“听说秦姑娘的婚事还没定下来?秦家和江家关系这么好,秦国公就没想着两家做个儿女亲家?”
以前脸皮薄,表妹的事,陆辰不明说,林月鸣就当不知道。
但现在这个秦姑娘,林月鸣不得不问。
她现在依附江升过日子,若只是儿女私情,只是江升想要的,只要不影响江升的身份地位,她都不会拦着。
但秦家,不仅是儿女私情。
武安侯若想保住圣心,在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上坐得稳,他跟秦姑娘就绝无可能。
皇上从北疆封地起事,如今为皇上守着北疆的是秦国公父子三人,皇后的父亲和两个弟弟。
秦家已经有一个皇后,一个太子,一个手握重兵的秦国公,皇上不可能再给秦家加一个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掌京师重兵,身系天子安危,绝无可能交到皇后手上。
江升听她问秦家的事,耐心给她解释:
“一个是江远比秦姑娘小两岁,不合适。还有就是江家和秦家联姻,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