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最重视的还是亲生的女儿和亲生的妹妹,就算对她再好,她也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在顾心雅回来后,她就不再是他们最重视的那个人了。
“行了,我不想再跟你争吵这个问题,心雅是心雅,你是你,你们都是顾家的女儿,当初让你替她顶罪也是因为她在外面流落了十几年,受了太多苦,如今她也悔改,你也回来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顾言琛从来没有觉得顾皎皎如此蛮狠不讲理。
他所安排好的计划,偏偏她不愿意听话。
“至于梁景郁,我知道你对心雅抢走他而怀恨在心,但心雅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从小和梁景郁定下娃娃亲的人本来就是心雅,况且梁景郁之前也对你不上心,说白了他也对你没意思,康康也只是因为一个意外才有的,但是心雅不介意,更何况都是顾家人,她也是康康的小姨,她嫁给景郁是最合适的。所以,后来我们两家的意见就是让心雅和景郁订了婚,至于等你出狱后,我们自然会给你物色其他青年才俊的……”
顾言琛寻思着,恐怕顾皎皎不愿意原谅他们,还有因为梁景郁的原因。
顾皎皎觉得可笑。
有必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吗?
其实,就是承认他们更在意的人是顾心雅,又有什么?
本来她就不是亲生的,顾心雅才是亲生的,他们对顾心雅更好,她本该没有任何意见的。
可就是顶罪这件事,让她的心凉到了底,终于明白这个家于她而言,本就不是她的家。
“青年才俊还是算了吧,我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哪个青年才俊会娶我?”顾皎皎是真的觉得顾言琛这番话挺可笑的。
她又道:“我累了,我想早点休息,明早不是还要去看……妈吗?”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叫了十几年的这个称呼,妈妈。
“嗯,你的房间早就让人收拾着,只是你没住回来。”顾言琛听到她换了称呼,心情舒缓了许多,没有再咄咄逼人。
他随顾皎皎上了楼。
即使过了五年,顾皎皎还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有些犹豫地打开了房门。
顾言琛先她一步开了灯。
屋内的陈设与她入狱之前是一样的,这间房间确实依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但是,这其实原本是一间客房,所以陈设挺简单的,黑白灰这样中规中矩的色调,她入住后也没有额外布置很多,只是比原先多了一个书桌和书架。
她的房间原本是现在顾心雅住的那间,是非常好看的主卧,面朝南,太阳光线充足,粉色的主色调,而且被她一直精心布置着,完完全全就是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公主房。
顾心雅回来后,嚷着那是她的房间,于是顾皎皎主动退出,住进了客房。
“心雅应该在家,她喜欢熬夜,这个点儿应该还没睡,我让她出来和你打个招呼。”顾言琛突然道。
“不必。”顾皎皎想阻拦,可他已经转身往外走。
顾皎皎也懒得再去说他,反正顾心雅那德行,是不可能给她好脸色的,她也不在意顾心雅会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语来。
不过,顾言琛是一个人回来的。
但看样子,顾心雅并非是睡着了,而是不在,因为顾言琛又给顾心雅打了电话:“这么晚了还没回?女孩子在外面不要玩到那么晚,你在哪,我去接你。”
顾皎皎知道,顾言琛作为大哥来说,确实是很称职的。
以前,她若是和同学在外面玩得晚了,他也一定会去亲自接她回来的。
“行,我知道了,但以后尽量不要这样,你还没进梁家的门,即使是未婚妻,经常夜不归宿只会叫他看轻你。”顾言琛吩咐了一番,便挂断了电话。"
她冷冰冰地看了一眼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曾经大哥顾言琛经常会开车去接送她上学,可现在,她却再也不想坐上那辆车了。
“你的车,我不想再坐。”她平淡地说,仿佛事不关己。
“顾皎皎,你!”顾言琛怒不可遏,扬起手就准备扇她一巴掌。
顾皎皎仰着脸,等着那巴掌下来,她不会反抗,权当是还顾家十四年的养育之恩。
她从四岁被收养到顾家,十八岁入狱,其中一共十四载。
“你好样的,这里是郊区,连辆出租车都看不见,你现在也身无分文,我看你怎么回去!”
顾言琛讨厌极了她这副傲气的样子,他要让她知道,离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只有这样,她才会回来求他们,才会像从前那样对他们撒娇。
他连伞都没留下,直接坐车离开。
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自己的眼中,顾皎皎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畅快了不少,哪怕全身湿透,寒意刺骨,但都没有五年前顾家让她顶罪时候的心冷。
只是,顾皎皎艰难地走了一段路,才知道顾言琛所说不假。
监狱在半山腰,又是郊区,一路上都没看见一辆车一个人,她如何回到城区,如何去顾家见康康?
她已经与世隔绝了五年,五年足以改变一个人。
从前她是多么自信明媚,现在就有多么落魄残喘。
在监狱里,她非但没有顾言琛口中的被打点过的任何优待,相反,她过得生不如死。
若不是还念着康康,或许,她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
想到康康,顾皎皎支撑着,步履艰难地向山下走去,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可还是未见任何车辆。
她想搭个便车都没有机会。
她在监狱落下了很多毛病,再加上淋了大雨,浑身虚弱,每走一步都如果踩在针尖上,累得气喘吁吁,汗和雨已然分不清。
在这种时刻,她竟有些后悔,为了该死的骨气,没有去坐顾言琛的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线照耀而来,顾皎皎看见了一辆车,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住。
“吱——”
那辆车躲闪不及,紧急刹车,仅仅相差分毫。
顾皎皎也因惊慌摔倒在地上。
“谢总,小少爷没事吧?”
苏浩赶紧回头,去查看后座两人的情况。
谢澜霆幽幽地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又很快收回,落在了怀中小男孩的脸上,小男孩面无表情,两眼空洞地玩着手里的小火车。
“下去看看。”他吩咐道。
苏浩点头,立刻下车,赶紧过来把顾皎皎扶了起来。
顾皎皎本就虚弱,刚刚摔倒后就站不起来了,被扶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