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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个时候,盛家还主动去打点的话,岂不是又惹怒皇帝?
所以,裴音曾经的好爹娘们,权衡之下,也只能狠下心对这个女儿不管不顾了。
“不可能!娘你当初不是说了让我不用去,说盛家自会上下打点吗?怎么现如今……现如今……”
盛郢之所以觉得裴音是在耍她的大小姐脾气,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自然是因为觉得裴音根本没受多大罪。
可如今看到盛夫人这样的态度,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一时间情绪上涌,只觉得心中无数懊恼之情涌出,裴音从小娇养着长大,若是盛家没有打点的话,她在里面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眼见得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悲愤,盛夫人担心自己被恨上了,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替自己辩解道:“你是知道我们盛家那个时候的处境的,自身难保,就算……就算我们去打点了,那教坊司也不见得真的会领情,你祖母当年凭借诰命身份进宫求情,还不是被太后挡了回来……”
裴音听到盛夫人这样的辩白,只觉得眼前的妇人十分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从小疼爱自己长大的娘亲吗?
“况且我们那个时候也要为了鸾儿着想啊,她心疾发作的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为娘实在是分身乏术……”
对……鸾儿,鸾儿才是他的亲妹妹。
裴音虽然同他有十几年的兄妹之情,可这兄妹之情是她骗来的,是她冒名顶替了鸾儿,本该享福的是鸾儿才对!
鸾儿替她受了十几年的苦,她受苦三年又如何?
况且,这一切不都是她自作自受?要不是她非要凑进去看什么寿图,怎么会落到这样下场!
想到这儿,盛郢到底是冷静下来,方才被愧疚感淹没的心绪渐渐和缓。
“就算是盛家没有打点又怎么样?这么多年的时间,就算是养条狗都养熟了,偏偏你裴音这样的冷情冷性,枉顾盛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裴音觉得疑惑,“教坊司的三年,权当我已经报答了盛家的养育之恩不是吗?盛夫人,这话当初可是您自己说的,难不成贵人忘性大,这便忘记了?”
“音儿,你何苦这样说话,你若是想留在家里,我们怎么会赶你走……”
盛夫人心中大为警惕,生怕在盛郢的刺激之下,裴音说出当年的真相,连忙拦住面前的盛郢,对裴音说软话。
“你们两个够了!”盛老夫人被盛郢这样的口不择言气的直咳嗽,脸色涨红的重重拍桌站起,“你们跑到我这把老骨头面前说这话,是要把我气死吗,你们……咳咳……咳咳!”
说完,一张脸憋的青紫,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时间,盛老夫人的院子里顿时忙乱开来,盛夫人和盛郢也不敢继续吵嚷下去了,要是老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外头传出去是盛夫人这个做儿媳的和盛郢这个孙辈给气的,那脸面就丢光了。
原本盛老夫人身子比之前康健了不少,可这会儿或许是急火攻心,被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抬到屋子里以后半晌都没醒过来,连带着惊动了盛将军。
他人虽然凉薄的很,可盛老夫人毕竟是他的嫡亲母亲,出事了总是要过来看看的,当即就吩咐人去请了老夫人惯用的大夫刘大夫。
瞧着只懂得掉眼泪的盛夫人和脸上怒气未消的盛郢,盛将军只觉得头疼的很,声音也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威严和不满开口质问:“这是在闹什么!”
《我被虐惨后,养父母才真的后悔 番外》精彩片段
若是这个时候,盛家还主动去打点的话,岂不是又惹怒皇帝?
所以,裴音曾经的好爹娘们,权衡之下,也只能狠下心对这个女儿不管不顾了。
“不可能!娘你当初不是说了让我不用去,说盛家自会上下打点吗?怎么现如今……现如今……”
盛郢之所以觉得裴音是在耍她的大小姐脾气,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自然是因为觉得裴音根本没受多大罪。
可如今看到盛夫人这样的态度,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一时间情绪上涌,只觉得心中无数懊恼之情涌出,裴音从小娇养着长大,若是盛家没有打点的话,她在里面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眼见得儿子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悲愤,盛夫人担心自己被恨上了,第一时间就下意识的替自己辩解道:“你是知道我们盛家那个时候的处境的,自身难保,就算……就算我们去打点了,那教坊司也不见得真的会领情,你祖母当年凭借诰命身份进宫求情,还不是被太后挡了回来……”
裴音听到盛夫人这样的辩白,只觉得眼前的妇人十分陌生。
这真的是那个从小疼爱自己长大的娘亲吗?
“况且我们那个时候也要为了鸾儿着想啊,她心疾发作的厉害,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为娘实在是分身乏术……”
对……鸾儿,鸾儿才是他的亲妹妹。
裴音虽然同他有十几年的兄妹之情,可这兄妹之情是她骗来的,是她冒名顶替了鸾儿,本该享福的是鸾儿才对!
鸾儿替她受了十几年的苦,她受苦三年又如何?
况且,这一切不都是她自作自受?要不是她非要凑进去看什么寿图,怎么会落到这样下场!
想到这儿,盛郢到底是冷静下来,方才被愧疚感淹没的心绪渐渐和缓。
“就算是盛家没有打点又怎么样?这么多年的时间,就算是养条狗都养熟了,偏偏你裴音这样的冷情冷性,枉顾盛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裴音觉得疑惑,“教坊司的三年,权当我已经报答了盛家的养育之恩不是吗?盛夫人,这话当初可是您自己说的,难不成贵人忘性大,这便忘记了?”
“音儿,你何苦这样说话,你若是想留在家里,我们怎么会赶你走……”
盛夫人心中大为警惕,生怕在盛郢的刺激之下,裴音说出当年的真相,连忙拦住面前的盛郢,对裴音说软话。
“你们两个够了!”盛老夫人被盛郢这样的口不择言气的直咳嗽,脸色涨红的重重拍桌站起,“你们跑到我这把老骨头面前说这话,是要把我气死吗,你们……咳咳……咳咳!”
说完,一张脸憋的青紫,竟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一时间,盛老夫人的院子里顿时忙乱开来,盛夫人和盛郢也不敢继续吵嚷下去了,要是老夫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外头传出去是盛夫人这个做儿媳的和盛郢这个孙辈给气的,那脸面就丢光了。
原本盛老夫人身子比之前康健了不少,可这会儿或许是急火攻心,被丫鬟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抬到屋子里以后半晌都没醒过来,连带着惊动了盛将军。
他人虽然凉薄的很,可盛老夫人毕竟是他的嫡亲母亲,出事了总是要过来看看的,当即就吩咐人去请了老夫人惯用的大夫刘大夫。
瞧着只懂得掉眼泪的盛夫人和脸上怒气未消的盛郢,盛将军只觉得头疼的很,声音也不自觉的带着几分威严和不满开口质问:“这是在闹什么!”
“你到底要和我们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自己在教坊司受了多少苦?娘日日都为了你以泪洗面,鸾儿更是因为担心你,几次犯了心疾差点出事,不要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是最苦的。”
在盛郢看来,盛家可是将军府,裴音再不济那也是将军府的小姐,教坊司那些奴才们敢对她怎么样?
“不过是做点儿粗活而已,娘和鸾儿脾气好,让你冷着脸矫情这么多天也够了!”
不过是做点儿粗活?
裴音不自觉的嗤笑出声,这突如其来的笑让盛郢的心中一紧,随即更是气的脸色通红。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看来少将军是不觉得自己的话好笑了。”裴音收了声,那好似看透人心一般的眼眸直视盛郢,“少将军是觉得,冬日在冷水中洗上七八个时辰的衣裳算做点儿粗活,还是觉得夏日在正午烈阳下劈柴算做点儿粗活?”
“你胡说!”
盛郢根本就不相信裴音的话,只觉得她是在故意向着众人卖惨博同情,教坊司怎么敢这么对她,她可是盛家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小姐!
可接下来,裴音将往日里掩藏在宽大袖口之下的双手彻底暴露于人前的一瞬间,连带着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不由心里一惊。
无他,这双手实在不像是一个十来岁姑娘的手。
虽说如今已经不是冬日了,可那因为冻疮溃烂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头一年的新伤,混合着后头的旧伤,看上去十分的可怖。
“音儿,娘的音儿!你,你怎么被磋磨成这样!”
盛夫人一瞧见这伤口,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盛老夫人心疼的握住了裴音的手,而盛郢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偏还要强撑着咬牙说道:“你为何非要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是想让我们觉得愧疚?为何不涂药!”
盛家并不苛待奴仆,就连最低贱的扫撒丫鬟冬日里也有冻疮膏涂抹,断然不会让手烂成这幅样子。
事到如今瞧见这双手,盛郢却还是死咬着裴音,觉得她是靠作践自己来获得盛家的怜悯。
“少将军,老奴斗胆说一句,教坊司那样的地方可不像是我们盛家里头,那里的丫鬟婆子大都是犯了事被送去的,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药?”
一边的许嬷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替裴音开口。
她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被心疼的沈老夫人搂在怀中的裴音,只觉得少将军实在不可理喻。
哪个正常人会将自己折磨成这幅样子?小姐又不是个傻子。
“就算教坊司没有,盛家难道没有托人给你打点吗,你别死咬着这点不放!”
盛郢作为家中的长子,是以盛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培养的,自诩没空管上下打点的这些琐事,可却理所当然的觉得盛家应该是会打点一番,不会让裴音在里面受苦的。
可没想到当他视线看向盛夫人的时候,盛夫人却是眼神躲闪,显然盛家并没有像是盛郢这个长子想的这么做。
之所以因为一个寿图,就将裴音送到教坊司去,一是因为皇帝对将军府颇为忌惮,故意落将军府的脸面,二是因为坏了太后的生辰宴。
将军府推出裴音顶罪,也是因为外头都知道裴音是冒名顶替的假千金,根本就不是盛家的血脉!
“音儿,莫要说糊涂话啊!”盛老夫人面色大变,一下起身搂住裴音,面上已然是老泪纵横,“就连罪大恶极的犯人都没有当中搜身的道理,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音儿!”
“是她自己不知羞耻,我什么时候说过当众搜身的事情!”
盛郢咬牙切齿,只觉得裴音在挖坑给自己跳,他可没有说过什么当众搜身的事情!
“少将军,夫人,外头有个丫鬟鬼鬼祟祟的!”
“什么丫鬟?带进来!”
春桃没想到这玉佩居然是盛鸾的,以为是裴音从前藏起来的好东西,这才敢偷偷拿走,若是知道这是盛鸾的东西,她是半点也不敢拿的。
瞧见盛郢和盛夫人,连带着老夫人都来了,春桃早就吓破胆子,只想着趁乱将东西带走,否则一旦被发现了自己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没想到人堆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吓得她神色慌乱,居然就这么被抓到了众人面前。
此时她整个身子哆哆嗦嗦的,就算不说什么旁人也能猜到这玉佩的事情和她有关!
“你是裴音的丫鬟?”
盛郢声音冷冽,吓得春桃一哆嗦。
“春桃,我之前见过你的,你是姐姐身边伺候的丫鬟对么?”盛鸾倒不像是盛郢,笑着走上前,“你这是怎么了?不在姐姐身边好好服侍着,在外头乱转?”
听到这话的春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事到如今,自己有玉佩的事情迟早是要暴露的,倒不如将这事儿扣在裴音的头上,好让自己脱身。
“夫人,少将军,明鉴啊!”
“奴婢是服侍大小姐的丫鬟,可大小姐将偷来的玉佩让奴婢藏着,奴婢是盛家的丫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所以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坦白,这才在外头……”
“你可想清楚了才说这话的?”
裴音早就料到春桃不会甘心认了偷玉佩的事情,迟早会反咬自己一口的,却没想到盛鸾只是一句话就让春桃急着攀咬自己。
看来她当初想的也没错,这个盛鸾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又重新躲在盛郢身后的盛鸾。
那样的柔弱无助,面色惨白的模样,恐怕盛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她居然如此有心机吧。
不过这一切和自己无关,事已至此,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和裴音平静无波的目光对视,春桃有一瞬间的惊慌,但是马上就将这慌乱收了回去,咬咬牙开口道:“小姐,奴婢知道这是背主,可小姐您偷了大小姐的玉佩本就是不对,奴婢是盛家的丫鬟,自然不能帮着小姐做这样的事情!还请小姐不要责怪奴婢……”
“好啊你裴音!”
盛郢好似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得。
他就知道,裴音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对的!
“果然是你……”
“少将军这话也说的太早了,玉佩还没有见到不是么?”裴音此时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浅薄的笑意,看着春桃的目光好似在看着一个死人,“既然春桃你这么说了,那你就把玉佩拿出来吧。”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贱奴这样淡然?
春桃心中疑惑,可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只能低头道:“奴婢,奴婢将玉佩藏在了屋子里的枕头底下……”
盛夫人当即就吩咐了下人去春桃的屋子里搜搜看,可谁知道一刻钟过去了,搜屋子的人回来了,只说屋子里都翻遍了,就是没瞧见什么玉佩。
不,不可能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裴音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她难道全都听到了吗?!
巨大的羞愧夹杂着意义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盛郢的心猛地被撕扯开来。
“哥哥……”
就在盛郢浑身僵硬的时候,盛鸾的声音把他给拉了回来。
看着边上娇弱哭泣的亲妹妹,他心里异样的情绪很快便消失了。
是了,自己根本就没错!
她本就代替鸾儿过了这么久的好日子,早就应该偿还了。
况且她的名声已经脏的不能再脏,和如今的鸾儿怎么能比?
盛家能再接纳裴音回来,已经对她仁至义尽!
再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双酷似裴音的双眸已经彻底消失在眼前了。
盛郢也就没有多想,心安理得的拉着盛鸾离开了平笙坊。
人是走了,可那边的苏眉儿却气得不轻,若不是裴音拦着她,她便要直接上去揭穿盛鸾的真面目了。
“他,他还是人吗?你身为女子,名声多重要啊,他怎么能……”
听到苏眉儿替自己打抱不平的话,裴音只是凄冷一笑。
“我本就不是盛家的女儿,我的名声对他们又有什么所谓呢?再说了,我这样一个从教坊司里出来的女子,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可……”
苏眉儿还想多说些什么,却被裴音握住了手,她的手在这三年的折磨之中已经横生不少伤口,粗粝却十分有力。
“苏姐姐,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招惹将军府。”
虽说苏眉儿手段了得,已经将平笙坊牢牢掌握手中,可到底身后没有什么背景,若是和自己有过多牵扯得罪了将军府,保不齐会被查出教坊司逃奴的身份。
她不想要为了自己出气,害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哎……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出去,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过几日药材采买好了,我传消息给你。”
为了不让人发现裴音的身份,两个人都十分小心,并没有让人护送。
裴音脚程很快,等她回到将军府的时候春桃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家小姐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时辰了,还在外头瞌睡躲懒。
她这样惫懒,倒是方便了裴音不少,故而裴音也懒得同春桃计较,轻手轻脚的换好衣服便睡下了。
第二日晨起,春桃就顶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走了进来,声音尖锐的冲着裴音说道:“小姐,将军让小姐立刻过去。”
她不用多想,就知道定然是为了昨天的事情,面上只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淡然走出了院子。
才出院门,就瞧见外头等着的盛郢。
他脸上有些着急的神色,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盛鸾,裴音只当做没看到,转身就要走。
见到她这样的态度,盛郢心中顿时恼怒起来。
自己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她居然还给自己甩脸色看?当真还把自己当做盛家嫡亲的女儿吗!
“你给我站住!”
他一把就将裴音扯了过来,手上的力道让裴音不自觉皱眉。
“少将军有什么事。”
“呵,少将军,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盛郢冷笑一声,“我问你,你昨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平笙坊。”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居然敢背着家里偷偷去!你是想让整个盛家和你一起丢脸吗?”
“呵,到底是从教坊司出来的,天生就喜欢往不干不净的地方去。”
原本盛郢昨日回府的时候就想来质问裴音,可或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盛鸾的心疾又发作了,盛郢便一直照顾着。
直到听闻盛将军让人唤裴音过去问罪,他才匆匆赶来。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和苏眉儿的关系,裴音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去过平笙坊,便直视盛郢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奴婢不知少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昨夜一夜都在房内,春桃一直守着门,奴婢是出不去的。”
“你说谎,昨夜我明明……”
盛郢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裴音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讥讽的目光时候就彻底停住了。
他心中顿时涌上来一股子恼怒,就像是被戳穿自己心思一样。
是了,他根本就没有真的见到裴音,只是看到一个酷似裴音的人罢了。
“奴婢不知道少将军见到的是谁,兴许在少将军眼里,奴婢和那些舞女没什么区别。”
裴音行礼便要走,身后的盛郢像是猛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压低了声音道。
“鸾儿心疾犯了,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要是害的她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这样的话,盛郢曾经为了她和旁人说过无数次。
没想到,如今却落到了自己身上。
“少将军的意思是,让奴婢认下自己没做过的事情?”
盛郢被这话堵得眼神躲闪,可却没有否认。
裴音心中自嘲,懒得和他多说什么,却也沉默的跟在领路嬷嬷身后去了盛家大堂。
步子刚踏进大堂里头,就听得上头的盛将军一声怒斥,猛地一拍桌板。
“逆女,还不快给我跪下!我们盛家的脸面都要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给丢光了!”
“教坊司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还敢去平笙坊!”
“将军息怒,奴婢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将军,请将军饶了奴婢!”
裴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跪下磕头谢罪,这是她在教坊司养成的条件反射,若是不做出这样谦卑到骨子里的模样,她恐怕早就被打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那吃人的地方。
瞧见裴音这幅卑微的模样,一边的盛夫人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将军,音音可能就是太想和兄长亲近了,才跟着去那地方的……这么多年没见到音音,将军您不要责罚她了。”
“你还替她说话!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凑近了瞧那万寿图,怎么会给我们盛家招惹出这样的祸事!”
盛将军的脸上早就不见了当初对女儿的宠溺慈爱,只有厌恶憎恨。
“她以为这些年来只有她受苦吗?我在朝中如履薄冰战战兢兢,都是拜她所赐!还不都是你宠的!”
“胡闹什么,你堂堂一个盛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别坏了名声。”
若是平日里盛鸾的请求,盛郢定然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但是平笙坊可是富贵公子们取乐的地方,哪里是能够带女儿家去的地方。
“可是,可是……”盛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软了几分下来,好似带着无尽的委屈一样开口,“哥哥,鸾儿听府上的人说,从前哥哥也偷偷带着姐姐去听过……”
“鸾儿只是想……对不起哥哥,是鸾儿给哥哥添麻烦了,鸾儿以后不会任性了。”
盛鸾的话没说完,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这幅委屈隐忍的模样,盛郢的心一下子就硬不起来了。
是啊,裴音那个冒牌货都被自己那样宠着,纵着,而盛鸾这个亲妹妹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
想到这里,他非但同意了带着盛鸾去平笙坊的请求,连带着心里这几日对裴音的愧疚感都少了不少。
那几年的日子,都是裴音欠着鸾儿的,她有什么资格成日里装腔作势的觉得委屈!
作为京城最大的歌舞坊,平笙坊日日都是宾客满座,尤其是再这样的夜幕时分。
烛火通明宛如白昼一般,觥筹交错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歌女清亮的嗓音,叫下头坐着的富贵公子们忍不住一掷千金。
“这么多年了,这里越来越热闹了。”
裴音脸上戴着面纱,冷眼注视着下头的喧闹,淡漠的神色显得格格不入。
“还是个小姑娘呢,说话比这儿最老的嬷嬷还古板~”
娇俏的嗓音从裴音的身后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红裙的妖娆女子,她也同样带着面纱,可那勾人的眼神和纤细扭动的腰肢,却已经能够让人想象出她是何等美艳的女子了。
“苏姐姐取笑我了。”
面对亲近的人,裴音脸上难得柔和了几分下来。
苏眉儿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裴音的额头,红唇微张带着几分嗔怪。
“还记得我是你姐姐呢,这都出来多久了,若不是为了你祖母的病,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传消息给我。”
提到祖母的病,裴音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祖母病的实在是蹊跷,虽然离开盛家之前她不通医术,可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的祖母还是正当盛年,身体康健的很,怎么如今不过三年时间就衰败如此?若说其中没有猫腻,她是不相信的!
只恨自己如今势单力薄,只能先一步步筹谋……
“好了好了,别皱着眉头,姐姐最瞧不得你这样。”苏眉儿抚平了裴音的眉眼,“如今整个平笙坊都捏在我手里,那些药材不过是小事儿,这几日我便给你寻来。”
当初苏眉儿逃出教坊司的事情,裴音和她师父都出了力,苏眉儿也没有辜负她们,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掌控了整个平笙坊。
苏眉儿的话让裴音鼻子一酸。
在教坊司三年,她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这些真心待她的人,短短几年的相处,反倒是比过了盛家十几年的亲缘。
只可惜,教她医术的师父,那位药圣传人,如今还被困在宫中出不来。
就在苏眉儿同裴音说些什么的时候,行色匆匆的侍女赶来,小声的在苏眉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后者眉眼一抬,饶有兴致的便拉着裴音的手往下走。
“正好有不长眼的人送上门来,走,姐姐带你去看看笑话。”
此时的平笙坊一楼,盛鸾胆怯又激动的跟在盛郢的身后,紧紧的抓着盛郢的袖子,满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样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色,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盛家虽然是将军府,可盛郢并没有功名在身,如今不过是在军中挂个职罢了,也不敢太过于出头,拗不过盛鸾,便想带着她在一楼要个小包间,听个曲儿就回去。
谁知道这儿人多眼杂的,一个踉跄之见,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酒的歌女撞到了盛鸾的身上,顺势就调笑了起来。
盛鸾被吓了一跳,瞬间女子尖锐的叫声就响了起来。
“哎呀,是奴家不查,原来是个姑娘家的,失礼了~”
那调笑的歌女浅浅赔了罪,一转身还没等盛郢责问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只留下神色慌乱的盛鸾努力遮挡着自己的面容。
“这不是盛家的公子吗,怎么把自己妹妹带来这种地方了?”
“啧啧,盛家的女儿实在是不知检点,居然来这种地方抛头露面……”
感受到周围人针一样锐利的目光,盛鸾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颤巍巍的扯出盛郢的袖子,声音颤抖无助的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让人无限怜惜。
盛郢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一时慌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瞥见盛鸾慌乱的模样,又想到她即将要和忠勇侯府定亲的事情……索性心一横,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是舍妹音音胡闹,非要跟着我来,给诸位添麻烦了。”
音音,裴音。
如同被浇了一盆兜头冷水一样,裴音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的记忆好似回到了几年前,这声曾经亲昵的称呼,就如同当日盛夫人那曾经轻柔安抚过她的手一样。
最终都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多讽刺啊,她曾经最仰慕的哥哥,最亲近的母亲,最后却不约而同的选择将她推出去给盛鸾顶罪……!
太后的寿图,平笙坊的意外。
盛家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她早就不该抱有任何希望的。
是她被那十几年的温情迷了眼,还在做那盛家女儿的美梦!
“原来是那个裴音啊,果然是从教坊司出来的人。”
“就是,一个好好姑娘家居然跟着兄长来这种地方,真是不知廉耻!”
“果然不是亲生的女儿……”
众人厌恶辱骂的对象从盛鸾变成裴音的时候,盛郢甚至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正要护着盛鸾往外走,抬头之间却猛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霎时,盛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