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雪微微蹙眉。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沈雾难产后不久,林岳峰就安排江羽白进了钢铁厂实习。
后来,江羽白凭借着林岳峰这层关系,在钢铁厂谋得了一个文员的职位,顺理成章地把户口迁到了京都,等到林岳峰出事后,他更是直接继承了林岳峰的厂长位置。
这一世,她当然不能再让江羽白继续吸着他们家的血往上爬。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林岳峰,问道:“爸,有这事吗?”
林岳峰正忙着给沈雾挑鱼刺,他把鱼肉里的大刺和小刺都仔细地剔除干净,这才夹起一小块雪白的鱼肉,送到沈雾嘴边。
听到林见雪的问话,他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是有这么回事,羽白不是高中毕业嘛,厂里正好缺个文员,他这学历也够了。不过刚进去,总得先在基层锻炼锻炼,熟悉熟悉环境,所以我打算让他先跟着我在车间实习一段时间。”
闻言,林见雪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爸,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小虎才刚满月,离不开人。”
说到这里,她又笑吟吟的看向江羽白和佟采荷说。
“看不如这样,让羽白和妈先在家里帮忙带带孩子,等小虎周岁了,再去厂里也不迟,再说,找外人来带孩子,我也不放心。”
她这话一出口,江羽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心里一阵烦躁,这女人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处处跟他作对,先是指使他干这干那,现在又不让他出门工作,非要他留在家里带孩子。
他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整天围着孩子转,洗衣做饭换尿布?
江羽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
“见雪,你误会了,不算外人,我有个妹妹,初中毕业,一直在老家帮着带孩子,有经验。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可以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小虎,她也不要什么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林见雪听了,心里冷笑一声。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上辈子,小虎早夭,江语宁自然也找不到借口住进林家。
这辈子小虎活了下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堂入室,鸠占鹊巢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愁找不到理由把这一家子吸血鬼赶出去呢。
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见雪故作疑惑的看向江羽白,问道:“妹妹?我记得你是独生子,怎么还有一个妹妹?”
江羽白被她问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林见雪会这么问,
反倒是佟采荷反应更快,连忙打起圆场。
“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们说了,不是羽白的亲妹妹,是堂妹,叫江语宁,今年十八岁,就比见雪小一个月。”
“不过,那孩子可勤快了,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帮着邻居带孩子,邻居们都说她带孩子带得可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偷偷地给江羽白使眼色。
江羽白也连忙跟着点了点头,解释说:“是我表叔家的女儿,她这些日子正好空闲着。”"
但是人之将死,她还是奢望自己从小抚养到大的儿子能过来,想看他最后一眼。
江语宁道:“林见雪,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什么?”
江语宁略显得意的语气,让林见雪心里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江臣不是你的儿子,是我和羽白的儿子,他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他不可能会来看你的!林见雪,谢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顾我儿子,今天是我和羽白的订婚礼,也是羽白公司上市的日子,这么多年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好好一起生活了!”
林见雪不可置信的睁大眼,握紧了话筒,苍白的手背上青筋绷起:“你胡说什么?你和江羽白不是兄妹吗?”
江羽白的母亲,曾经是她家里的保姆,每年寒暑假,江羽白都会来她家里帮他母亲干活。
一来二去,她和江羽白就好上了。
江羽白还拜托她父亲,帮他妹妹江语宁安排工作。
有时候约会,江羽白也会带江语宁过来。
江语宁笑着道:“林见雪,你好蠢啊,我和羽白才不是兄妹,我和他是一个村的,姓一样不是很正常吗?我和江羽白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他是为了我才跟你结婚的,因为我想要城镇户口。你不过是我和羽白往上爬的一个跳板罢了。”
林见雪目次欲裂,声音嘶哑:“你……你们!”
许是听出了林见雪声音里的愤怒,江语宁的声音里越发得意,“林见雪,你知道你为什么怀不上孩子吗?不仅仅是羽白往你的茶水里下了药,导致你气血虚弱,怀不上孩子——实际上,羽白在我怀上了江臣后,就偷偷的去医院结扎了!
他说,他只要我和他生下来的孩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配有他的孩子!”
“还有,你难道就不好奇——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感染艾滋吗?”
“是羽白让江臣给你偷偷注射的。江臣一开始还不愿意呢,后来我拿出亲子鉴定书,告诉他,我才是他的亲生母亲,只要他给你注射艾滋病血,羽白公司将来就是他的,江臣就同意了。”
“我们才是一家三口,林见雪,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今天是我和羽白的公司上市的日子,你赶紧安安静静的死了,不要在羽白大喜的日子上添乱!”
可能是这些话,压在江语宁心里太久,如今一口气说出来,带着说不尽的痛快~
江语宁正说着话,一道清朗的男音传了过来。
是江臣的声音。
“妈,你在和谁打电话?爸喊我过来,叫你过去参加开幕仪式了。”
“来了。”江语宁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故意的说,“臣儿,林见雪打电话过来,想你过去见她。”
“她怎么又来了。”江臣的语气里充满了嫌恶,“这个贱人,到现在还在骚扰我,真烦。”
“嘟嘟嘟——”
江语宁挂断了电话。
林见雪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她只不过是结了一次婚,怎么就落到了这副田地……
*
哀莫大于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