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孩子了,大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林见雪站在一旁,将这对母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冰冷如刀。
上辈子,沈雾就是喝了佟采荷送来的那碗鸡汤,才会在生产时大出血,落下病根,最终力竭而死。
她既然已经重活一世,又怎么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雾的阵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
她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林丘峰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恨不得自己为她分担几分痛苦。
九点多的时候,医生再次过来检查,对林丘峰说:“宫口已经开全了,可以准备进产房了。”
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沈雾扶上了床。
林丘峰紧紧握着沈雾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阿雾,别怕,我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沈雾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嗯,我知道,你别担心……”
看着沈雾被推进产房,林见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产房外,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扇门外,等来了医生说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一个的噩耗……
林见雪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软肉中,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这时,一个穿着碎花袄子的老妇人,脚步匆匆地从走廊的另一头跑了过来。
她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看到佟采荷时,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佟采荷看到老妇人,脸色顿时一变,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抓住老妇人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来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老妇人一边回答,一边焦急得用手比划着。
她们说的是家乡的方言,林见雪一句也没听懂。
但她能从老妇人的表情和动作看出来,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果然,老妇人说完之后,佟采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一样。
林见雪看到佟采荷这副模样,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难道是……江语宁出事了?!
那个老妇人,应该就是佟采荷从家乡雇来照顾江语宁的保姆。
上辈子,江语宁怀孕后,佟采荷就将她接到了京都,租了一间房子给她住,还专门从老家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她。
现在看来,一定是江语宁喝了那碗加了料的鸡汤,出了问题,保姆才会急匆匆地跑到医院来找佟采荷!"
那鲜艳的红色,在灰扑扑的卫生院窗口下,显得格外扎眼。
“买一个星期的量。”他将那张十元大钞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冽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个星期……小护士心里也迅速算了一下,六毛钱一天,七天就是四块两毛钱。
四块二!
这都快赶上她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小护士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再次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傅遮危一眼。
这年轻人,身上穿的衣服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补丁摞着补丁,脚上的棉鞋也开了线,露出了里面灰黑的棉絮。怎么看,都是穷困潦倒的样子。
可他买起药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掏出了一张“大团结”,还要买足一个星期的量。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职业性的麻利。毕竟来卫生院看病买药的,什么样的人没有?
“好嘞!” 她应了一声,不再多话,转身从大药柜里拿出那个装着阿司匹林的棕色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七天的药量——整整八十四片白色的小药片。
她没有数错,这个年代,药品金贵,多一片少一片都是事儿。
然后,她取过一张干净的黄色油纸,熟练地将药片包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递出窗口。
“一共四块二毛钱,找您五块八毛钱。” 她将药包和找零的钱票一起从窗口递出来,眼神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傅遮危脸上溜。
这人,真是越看越好看,就是太冷了点,像块捂不热的冰。
傅遮危接过药包和钱。
“谢谢。”
他低沉地道了声谢,没有再多看小护士一眼,转身便走。
呼啸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裸露的皮肤瞬间就冻得发麻。
傅遮危攥紧了手里的药包。
那张十元“大团结”,并不是他自己的。
是林见雪寄来的。
就在他今天收到的那封京都挂号信里,和那些雪中送炭的票券夹在一起。
像这样的“大团结”,信封里还有整整十九张!
二百块钱!
还有那么多的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
这不仅仅是钱和票,这是他们傅家,是他和妹妹傅清清的救命钱!
冰冷的风雪粒子直往眼睛里钻,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傅遮危用力地眨了眨眼,却感觉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滚烫得厉害,几乎要灼伤他。
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