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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一个小药瓶,展示给傅遮危看。

“这个药,五分钱一粒。一次吃四粒,一天吃三次。” 她耐心地解释着,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傅遮危脸上瞟,“你看你需要买多少?”

傅遮危的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天三次,一次四粒,那就是十二粒。一粒五分钱,一天光是这药钱,就要花掉六毛。

六毛钱!

对于七六年的乡下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桐花村生产队,一个壮劳力干一天,累死累活,也不过挣十个工分,而十个工分,仅仅价值一毛五分钱。

六毛钱,意味着一个成年劳动力,要在地里头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上足足四天!

甚至还不止,毕竟不是谁都能每天挣满十个工分的。这六毛钱,几乎是一个普通社员家庭一个星期才能攒下来的工分价值。

因此,村里大部分人,生了病,除非是实在扛不住了,否则谁舍得花这个钱买药?大多是咬着牙硬熬。运气好的,熬过去了,捡回一条命;运气不好的,熬不过去,人也就没了。

这世道,人命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值钱。

然而,傅遮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沉默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皱巴巴的毛票,而是一张崭新挺括的“大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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