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迫不及待地剥开油纸,露出里面白胖暄软的肉馒头。
油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叫得更欢了。
她狠狠咬下一大口,满嘴的油香和肉香瞬间炸开,让她几乎忘记了方才的屈辱。
狼吞虎咽,三两口便将一个肉馒头吞下肚,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
连油纸上的碎屑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馒头的美味。
这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整理好衣裙,恢复了低眉顺眼的神态,朝着云家那边走去。
云在天和柳倩儿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云裳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吃的呢?要到了吗?”云在天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云裳眼眶一红,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爹,我去找姨妈了,可是她们说没有吃的了……”声音哽咽,显得楚楚可怜。
“没有?怎么可能!”云在天一脸不信,“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们一人一个馒头在吃,怎么会没有!”
“许是……许是他们不愿意给吧……”云裳低着头,小声啜泣,“我毕竟不姓萧,如今大难临头,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外人……”
“岂有此理!”云在天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脚边一块石头,“如果不是萧家通敌卖国,害得我们云家被流放!现在连个馒头都要不到!他们也真好意思!”
柳倩儿也气得不行,指着云裳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废物!在萧家住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个馒头都讨不到!”
云裳低着头,任由柳倩儿辱骂,一言不发,但隐藏在阴影下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够了!”
云在天暴喝一声,打断了柳倩儿尖酸刻薄的咒骂。
柳倩儿被吼得一哆嗦,委屈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再说什么。
她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云在天,“老爷,我饿……”
云在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能有什么办法?
周围是荒凉的原野,枯黄的野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光秃秃的山丘像一个个巨大的坟包,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是戴罪之身,被流放的罪人,除了官府施舍的干硬冷馒头,什么都没有。
想到衙役们兜售的那些价格高昂的食物,云在天就一阵肉疼。
一个肉馒头就要一两银子,简直是抢钱!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
穿着衙役服饰的几个壮汉,手里提着篮子,吆喝着走了过来。
衙役们吆喝着,开始分发免费的干馒头。"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孩子们,没事的。”
“奶奶会保护你们的。”
她轻轻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心中却充满了无力感。
她知道,她能保护他们一时,却保护不了他们一世。
流放路上千难万险,萧香和肖睿只是两个八岁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流放之地。
楚香越年纪最大,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悲伤。
“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其他几位嫂嫂。
“我们走吧。”
“回家,跟父母道别。”
几位嫂嫂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她们知道,和父母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但她们是萧家的儿媳,不管生和死,她们要和萧家一起,面对这场风雨。
辛珑出了萧府的大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深秋的京城,空气中弥漫着萧瑟的气息,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踩着脚下青石板的缝隙,走向停在路边的软轿。
轿帘掀起,辛珑弯腰钻了进去。
轿子缓缓抬起,平稳地向前移动。
轿帘掀起一角, 瑞安公公尖细的声音从轿外气急败坏的传来,“长公主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假玉玺呢?”
“不是说好了放在枕头下面吗?”
“为何搜遍了定国公府,也未曾寻到?”
辛珑神色不变,淡淡道,“瑞安公公莫急,事出有因,那玉玺,还没来得及放。”
“哦?还没来得及放?”瑞安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那这个解释,还是留着到宫里,跟皇上说吧。”
“如今,长公主殿下可是坏了皇上的计划。”
“皇上龙颜大怒,到时候,长公主殿下可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让皇上息怒才是。”
辛珑轻轻一笑:“那还得劳烦瑞安公公,到时候在皇兄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瑞安冷哼一声,“杂家无能为力,长公主殿下还是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