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宁听了,这才稍稍安心,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江羽白,颤抖着嘴唇,咬了咬下唇,轻声问道:“沈雾的孩子终究还是生下来了?”
江羽白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对。生下来了,是个男婴,六斤二两,母子平安。一点事都没有。”
江语宁闻言,秀气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不解地问道:“怎么可能呢?你妈不是在鸡汤里下药了吗?为什么她喝了鸡汤没事,我喝了你妈送过来的鸡汤,反而大出血了?是不是你妈送错鸡汤了?”
江羽白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不可能,我妈做事一向谨慎,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出错的。而且,我还特意让林见雪也喝了那鸡汤,她当天大姨妈就提前来了,肚子疼得厉害,我亲眼看着她捂着肚子进了公共厕所,那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江语宁听了,哭得更伤心了,她抽噎着说道:“那我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流产?我的孩子才三个月就没了……”
“语宁,别难过了,可能是因为你刚来京都,水土不服吧。你放心,我已经让我妈这几天偷偷地熬些补汤,给你好好滋补一下。”
江羽白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了,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慰道。
“这个孩子没了,只是和我们有缘无份。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林见雪已经不能生了,我的孩子的母亲只会是你。”
江语宁听了江羽白的话,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用手背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依偎在江羽白的怀里,委委屈屈地问道:“羽白,你不会喜欢上林见雪吧?我看过她,她长得比我漂亮。”
江羽白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捏了捏江语宁的鼻子,宠溺地说道:“在我心目中,没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你。”
“林见雪那样的大小姐,每天都要人伺候,还总是使唤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呢?”
说着,他温柔的端起床头柜上的搪瓷杯,亲自喂她喝了点水,才又搂着她,继续说道。
“和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林丘峰已经答应过段时间安排我进他的钢铁厂工作。一旦进了钢铁厂,我就想办法把你也安排进去,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城里都有份稳定的工作,把户口也转移过来。”
闻言,江语宁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可沈雾现在又生了一个孩子………”
“沈雾的孩子还小,而林丘峰快退休了。”
江羽白却完全不担心这一点,他十分自信的道。
“到时候,他的位置肯定要交给我。我只需要耐心等待,一步一步掌控林家的产业,然后再想办法和林见雪离婚。”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子,将脸埋入她柔软的发间,低声说道:“语宁,你等我,再等几年。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
听着这些话语,江语宁只觉得心里甜蜜无比。
又想到林见雪这样的大小姐也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她心里就充满了快意。
高高在上的京都大小姐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他们这些乡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雾在医院足足住了半个月,又做了各项检查,确认她一点事都没有了之后,林岳峰这才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接她回家休养。
林家住的是单位分的筒子楼,三室一厅,八十多平,在七十年代末,已经算得是很宽敞了。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木质方桌,四周放着几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墙角靠放着一台缝纫机。
客厅的一侧是厨房,被一道简单的布帘与客厅隔开。"
1996年。
2月4号。
林见雪死于艾滋并发症。
那天,刚好是立春。
京都郊区某个疗养院里,春寒料峭,林见雪躺在病床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护士,我快不行了,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让江臣来看看我。”
“江臣是我儿子,他在京大上学,是京大的学生会主席。”
“坐车过来很快的,只要一个小时……”
看护她的护士嫌弃的看了病床上的女人一眼。
这个女人有艾滋病。
现在艾滋病并发症爆发,快死了。
年纪轻轻的,肯定是到处乱搞,才得了这种脏病,也怪不得住进疗养院以后,儿子和丈夫都没有来看过她,估计是嫌弃她丢人。
疗养院的护士都不愿意来照顾她,也就是她年纪大,找工作不容易,才被指派过来看护她。
平日里她看护她,也是粗手粗脚的,一点也不客气。
现在见她终于快死了,老护士难得发了善心,对林见雪说,“行吧,我帮你打个电话,不过他不接我就没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老护士拿着座机电话进来了。
接电话的却不是江臣,而是江语宁。
江语宁是江臣的姑姑,也是她前夫江羽白的妹妹。
“喂?林见雪,你找江臣做什么?”
林见雪哀求道:“我快死了,语宁,能不能让江臣来见见我,我太想他了。”
林见雪和江羽白结婚多年,一无所出,医生说她天生宫寒,气血不足,很难要孩子,后来江羽白就和她商量,去乡下要了一个他亲戚不要的孤儿,当做他们的子女抚养。
江臣从小聪明伶俐,林见雪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是真心把江臣当做自己亲生儿子养大,甚至和江羽白离婚的时候,为了孩子的抚养权,甘愿净身出户,只为能带走江臣。
为了栽培江臣,林见雪用自己所剩无几的钱给江臣请家教,衣食住行,样样都舍不得亏待他。
江臣考上京大的时候,林见雪莫名其妙感染了艾滋,江臣为了给她治病,联系上了已经是大老板的江羽白。
父子两联系上以后,重归于好,江臣也渐渐地不来医院看她了。
她有时候打电话给他,他也只会不耐烦的说学业繁忙。
上个星期她感觉自己快不行了,打电话哀求江臣来疗养院看望他,江臣却骂了她一顿,还责怪她不懂事,明明感染了艾滋,还要他过来看她,不怕他被传染吗?
她辩解了几句,江臣却破口大骂,质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到处乱搞,才感染的艾滋,他过来不嫌丢人吗?
林见雪的心,早在江臣的辱骂和冷淡中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