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坑坑洼洼,拖拉机颠簸得厉害。
梁斌一边熟练地把着方向盘,一边侧过头,提高声音,像是闲聊般问道:“傅知青,你去镇上干啥去啊?”
傅遮危看着飞速后退的田埂和树木,淡淡回应:“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哦……”梁斌拖长了调子,像是随口一提,“听说你妹妹病了?这两天好些了没?”
提起妹妹,傅遮危那双沉静的黑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他语气依旧平稳:“今早上醒了,能说话了。”
“哎哟,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嘛,小孩子家家的,哪能一直病着。” 梁斌语气夸张地松了口气,仿佛真是替他高兴,“前两天我听赤脚医生提了一嘴,说烧得挺厉害,还想着抽空过去看看呢,这不队里忙,一直没腾出功夫。”
傅遮危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梁大队长费心了。”
“嗨!费什么心!”梁斌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咱们一个大队的,你傅家也是我梁斌治下的社员,关心社员,那是我这个大队长应该做的嘛!”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傅遮危。
这小子,自从那次牛二被打之后,就越发沉默寡言了,但村里没人敢再轻易招惹他。那股子狠劲儿,藏得再深,也让人忌惮。
现在看来,倒是比以前更沉得住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傅遮危惜字如金,梁斌倒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着些村里的闲事。
拖拉机“突突”地开到了镇子上。
镇子不大,但也比桐花村热闹多了。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梁斌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熄了火,对傅遮危道:“我去买化肥了,你自个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