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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棠出手阔绰,对身边人特别大方。
凌翊在她身边当保镖这些年。
身上穿的是高定私定西装、休闲装;住的是价值过亿的大平层;出门开的是千万级别豪车超跑、戴过的手表最低七位数。
曾经有人怀疑他们关系不正常。
沈京棠用一句话回应。
“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谣言不攻自破。
沈家独生女。
的确有把钱当水乱泼乱撒的底气。
这话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圈内外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都想往沈京棠身边凑,力求争到男友或情人的位置。
沈京棠见到第23个投怀送抱的男人后,精神和眼睛受到严重伤害,连夜在京圈长相出众的男人里选出萧景川。
让未婚夫去收拾这些烂桃花。
合情合理还省事。
有凌翊这事发生在前面,萧景川并没有意识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自以为凌翊做错事被辞退。
陆承钧来顶这个空缺。
凌翊是什么待遇,陆承钧肯定也是同样。
不会厚此薄彼。
这么一想。
萧景川心里好受了些。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未婚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花费心思。
买车买房还买衣服。
跟他这个未婚夫的待遇一样。
萧景川曾经派人暗中调查,确定沈京棠对凌翊的确没有其他心思才渐渐放下警惕。
眼下忽然冒出来一个陆承钧。
他感到危机感。
但不多。
沈京棠不会看上这种长相气质太过凶狠的西装暴徒。
她只喜欢他这种斯文清俊的类型。
萧景川彻底想通,也不计较陆承钧把自己甩在脑后的事情,快步追上去勾住他肩膀询问沈京棠有没有跟程氏集团的人见过面。
萧氏跟程氏是对家。
两家都想要城北的地皮,表面和睦,私底下针锋相对。
陆承钧公事公办地回答:“沈小姐的私事,我没有权利告知他人。”
萧景川:“我是京棠的未婚夫,不是外人。”
陆承钧黑眸斜过去,下颚线绷直,暗暗咬紧后槽牙。
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沈小姐的未婚夫说话。
她要是知道这事……
会讨厌我的。
萧景川迎着黑沉沉的目光,笑嘻嘻地说:“别冷着脸,搞得我像是窃取机密的商业间谍一样。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等会当面去问京棠。”
陆承钧用简短的“嗯”来回答。
喉咙深处仿佛卡了细砂,把声音磨得有些沙哑。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到候在机场外的车前。
初冬的阳光温柔又暖和。
陆承钧却觉得刺眼。
他肯定不能擅自透露有关沈京棠的任何事情。
不说。
又会得罪沈小姐的未婚夫。
要是萧景川为这事生他的气,让沈小姐把他赶走怎么办?
思来想去。
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当着萧景川的面,发信息问沈京棠:
“沈小姐,萧先生想知道你有没有见过程氏集团的人,我该怎么做?”
表情严肃。
没带一点其他情绪。
保镖遇事不决询问雇主意见。
合情合理。
挑不出半点错。
“咻——”
语音发送成功。
这招其实是跟沈京棠学的。
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转移矛盾。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萧景川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想拦都拦不住。
惊诧的表情还没在维持一秒。
紧接着就被尴尬、慌乱,相继覆盖。
“你……你居然打电话告状!”
简直难以置信。
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陆承钧:“我不能对沈小姐隐瞒任何事情。”
萧景川:“……好吧。”
算了。
他这样做也没错。
京棠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是绝不允许别人欺瞒她的。
就在这时。
电话打过来。
陆承钧按下接听,然后按照吩咐把手机递给萧景川。
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长跟怒意值一样。
逐秒叠加。
萧景川后背生寒,不敢接电话。
他向陆承钧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选择性无视,并把手机往前送了送。
两男人站在车旁四目相对。
三秒后。
萧景川心一横,视死如归般拿起手机。
“京棠……”
“萧景川,你想死吗?”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萧景川咕咚咽口唾沫,干笑着说:“那什么……我就多嘴问两句,不至于给我判死刑吧?”
为了萧家利益。
他不得不冒着被沈京棠讨厌的风险去争取拿到城北的项目。
只要沈京棠肯开口。
哪家公司中标,基本就内定下来了。
沈京棠声音渗冰:“再敢提城北这两个字,我让你知道冬天的海水有多冷。”
萧景川:“错了。”
先道歉稳定情绪,后面再找机会吹耳边风。
城北的项目下周开始招标。
他要尽快给爷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京棠似乎猜到对方在想什么:“那个项目是程家的。”
晴天霹雳。
萧景川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你想要那块地?”
“是。”
“想着吧。”
电话挂得很快。
干脆利落。
萧景川长得好看。
沈京棠愿意把项目让给他,哄他高兴。
但是。
我可以主动给,你不能开口要。
宠物有了自主意识,就会生出拿捏主人的心思。
听话懂事的小狗才讨人喜欢。
对于向她提要求的小狗。
越想要,越不给。
显然,萧景川并不了解沈京棠,他问陆承钧:“我是不是惹京棠生气了?”
陆承钧:“……”
你问我做什么?
我是沈小姐的保镖,不是情感咨询师。
萧景川没指望陆承钧回答这个问题,他懊恼地拍拍额头,为自己不能帮爷爷拿到项目感到自责。
发丝颓然地往下耷拉。
瞳孔无神,映出几分脆弱。
宾利汇入车流。
陆承钧透过后视镜看萧景川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空气中弥漫某种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气息。
酸涩、冰冷。
令人不安。
他抬手扯松领带,缓解莫名的窒息感。
这条爱马仕领带是前段时间沈京棠送给他的。
暗自窃喜过。
直到发现沈家保镖每人佩戴的领带都是爱马仕配货。
他不敢去想。
她施舍给他的那点爱,是不是同样可以给别人。
甚至于给别人或给未婚夫的更多。
《京棠欲醉陆承钧沈京棠 番外》精彩片段
沈京棠出手阔绰,对身边人特别大方。
凌翊在她身边当保镖这些年。
身上穿的是高定私定西装、休闲装;住的是价值过亿的大平层;出门开的是千万级别豪车超跑、戴过的手表最低七位数。
曾经有人怀疑他们关系不正常。
沈京棠用一句话回应。
“我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
谣言不攻自破。
沈家独生女。
的确有把钱当水乱泼乱撒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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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外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都想往沈京棠身边凑,力求争到男友或情人的位置。
沈京棠见到第23个投怀送抱的男人后,精神和眼睛受到严重伤害,连夜在京圈长相出众的男人里选出萧景川。
让未婚夫去收拾这些烂桃花。
合情合理还省事。
有凌翊这事发生在前面,萧景川并没有意识到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自以为凌翊做错事被辞退。
陆承钧来顶这个空缺。
凌翊是什么待遇,陆承钧肯定也是同样。
不会厚此薄彼。
这么一想。
萧景川心里好受了些。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未婚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花费心思。
买车买房还买衣服。
跟他这个未婚夫的待遇一样。
萧景川曾经派人暗中调查,确定沈京棠对凌翊的确没有其他心思才渐渐放下警惕。
眼下忽然冒出来一个陆承钧。
他感到危机感。
但不多。
沈京棠不会看上这种长相气质太过凶狠的西装暴徒。
她只喜欢他这种斯文清俊的类型。
萧景川彻底想通,也不计较陆承钧把自己甩在脑后的事情,快步追上去勾住他肩膀询问沈京棠有没有跟程氏集团的人见过面。
萧氏跟程氏是对家。
两家都想要城北的地皮,表面和睦,私底下针锋相对。
陆承钧公事公办地回答:“沈小姐的私事,我没有权利告知他人。”
萧景川:“我是京棠的未婚夫,不是外人。”
陆承钧黑眸斜过去,下颚线绷直,暗暗咬紧后槽牙。
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沈小姐的未婚夫说话。
她要是知道这事……
会讨厌我的。
萧景川迎着黑沉沉的目光,笑嘻嘻地说:“别冷着脸,搞得我像是窃取机密的商业间谍一样。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等会当面去问京棠。”
陆承钧用简短的“嗯”来回答。
喉咙深处仿佛卡了细砂,把声音磨得有些沙哑。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到候在机场外的车前。
初冬的阳光温柔又暖和。
陆承钧却觉得刺眼。
他肯定不能擅自透露有关沈京棠的任何事情。
不说。
又会得罪沈小姐的未婚夫。
要是萧景川为这事生他的气,让沈小姐把他赶走怎么办?
思来想去。
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当着萧景川的面,发信息问沈京棠:
“沈小姐,萧先生想知道你有没有见过程氏集团的人,我该怎么做?”
表情严肃。
没带一点其他情绪。
保镖遇事不决询问雇主意见。
合情合理。
挑不出半点错。
“咻——”
语音发送成功。
这招其实是跟沈京棠学的。
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转移矛盾。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萧景川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想拦都拦不住。
惊诧的表情还没在维持一秒。
紧接着就被尴尬、慌乱,相继覆盖。
“你……你居然打电话告状!”
简直难以置信。
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陆承钧:“我不能对沈小姐隐瞒任何事情。”
萧景川:“……好吧。”
算了。
他这样做也没错。
京棠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是绝不允许别人欺瞒她的。
就在这时。
电话打过来。
陆承钧按下接听,然后按照吩咐把手机递给萧景川。
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时长跟怒意值一样。
逐秒叠加。
萧景川后背生寒,不敢接电话。
他向陆承钧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选择性无视,并把手机往前送了送。
两男人站在车旁四目相对。
三秒后。
萧景川心一横,视死如归般拿起手机。
“京棠……”
“萧景川,你想死吗?”
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萧景川咕咚咽口唾沫,干笑着说:“那什么……我就多嘴问两句,不至于给我判死刑吧?”
为了萧家利益。
他不得不冒着被沈京棠讨厌的风险去争取拿到城北的项目。
只要沈京棠肯开口。
哪家公司中标,基本就内定下来了。
沈京棠声音渗冰:“再敢提城北这两个字,我让你知道冬天的海水有多冷。”
萧景川:“错了。”
先道歉稳定情绪,后面再找机会吹耳边风。
城北的项目下周开始招标。
他要尽快给爷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京棠似乎猜到对方在想什么:“那个项目是程家的。”
晴天霹雳。
萧景川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你想要那块地?”
“是。”
“想着吧。”
电话挂得很快。
干脆利落。
萧景川长得好看。
沈京棠愿意把项目让给他,哄他高兴。
但是。
我可以主动给,你不能开口要。
宠物有了自主意识,就会生出拿捏主人的心思。
听话懂事的小狗才讨人喜欢。
对于向她提要求的小狗。
越想要,越不给。
显然,萧景川并不了解沈京棠,他问陆承钧:“我是不是惹京棠生气了?”
陆承钧:“……”
你问我做什么?
我是沈小姐的保镖,不是情感咨询师。
萧景川没指望陆承钧回答这个问题,他懊恼地拍拍额头,为自己不能帮爷爷拿到项目感到自责。
发丝颓然地往下耷拉。
瞳孔无神,映出几分脆弱。
宾利汇入车流。
陆承钧透过后视镜看萧景川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空气中弥漫某种只有他能感受到的气息。
酸涩、冰冷。
令人不安。
他抬手扯松领带,缓解莫名的窒息感。
这条爱马仕领带是前段时间沈京棠送给他的。
暗自窃喜过。
直到发现沈家保镖每人佩戴的领带都是爱马仕配货。
他不敢去想。
她施舍给他的那点爱,是不是同样可以给别人。
甚至于给别人或给未婚夫的更多。
简毅真怕又从沈京棠嘴里听到“老公”这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魔幻,是惊悚了。
他故作轻松地开口:“好啊,你竟然瞒着我们找男朋友……找情人,快说,是谁,我去把他的狗头打掉。”
沈京棠:“你打不过。”
“怎么可能?”简毅用力绷紧肌肉:“你看我这肱二头肌,一拳下去,起码打死两头北极熊。”
“陆承钧。”
“打不过。”
简毅怂得很快。
他还记得七年来心高气傲,作天作地就差跪下来求沈京棠,铁了心想跟陆承钧一决高下,结果他用尽全力都没能打败陆承钧,反而在医院躺了一个周。
时至今日,依旧能听见起拳头挥向自己产生的破空声。
真是一段不太美妙的回忆。
对于这个回答,简毅没有太过意外。
陆承钧的确很强,能得到沈京棠的青睐,是他的荣幸。
“棠棠,有些狗是养不熟的,你给他吃给他穿,他反而不记得你的好,这种狗就适合扔到野外流浪,挨冻挨饿才是他们该过的日子。”
沈京棠沉默地喝酒,没有回答。
简毅看出沈京棠心底还是舍不得陆承钧,便换个法子:“要不……你换个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换谁?”
“萧景川?他是你未婚夫,你总不可能不喜欢他吧?”
“他太烦了,不想睡。”
“……”
简毅简直想跪下来给她磕两个头:“我看你就是班上少了,多上两天班,忙起来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一周上五天班,还不多?”
“我上二休五。”
“你爸怎么还没打死你?”
“谁知道呢?”
两人对视一眼,笑点莫名被戳中,笑得前仰后合。
“不提那些糟心事了,喝酒,一醉酒千愁。”
“好。”
话音刚落。
他们听到急切的敲门声。
简毅正要开门,被沈京棠拦了下来,他指着大门:“陆承钧?”
沈京棠:“凌翊。”
简毅脑子里那个荒谬的想法重新蹦出来,声调都上扬了几度:“你可别告诉我你跟凌翊领了证?!”
天啊……
这是什么鬼热闹!
沈京棠:“没有。”
简毅:“那他这是整哪出?”
敲门声停下来。
手机铃声又响了。
不用看备注就知道是简毅打来的。
沈京棠把手机扔给简毅,示意他替她接电话。
简毅按下接听键,听到对方歇斯底里地喊:“沈京棠,我恨你!”
声音很大。
透过门板传到屋内两人的耳朵里。
“?”
什么鬼。
这就恨上了?
简毅通过沈京棠的表情,推测她想让他表达的意思:“那什么,你走吧,她不想看到你。”
凌翊听出手机对面是简毅,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你让她接电话。”
“抱歉哦,凌哥,你没有命令我的权力。”
简毅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并让物业过来强制把人带走。
等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他继续调酒,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二十多年的发小,简毅十分清楚沈京棠的性格,她不想说的事情,别人就算拿刀架她脖子上都没用。
“我喊几个男模来陪酒?”
“你要是真想让你家变成鸭子窝的话,随便,我无所谓。”
“那算了。”
两人痛痛快快喝了一个下午,吐了两回,到最后连路都站不稳。
简毅本想打电话喊钟点工过来把次卧打扫干净铺上床单被套,让沈京棠今晚住在他家,等明天醒酒再回去,沈京棠却拒绝了,说:“你看监控,看你门口是不是有两个人。”
简毅不明所以,打开监控软件后果然看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陆承钧。
右边简毅。
“咦,真的有两个人。”
简毅喝了不少酒,脑袋不怎么清醒,费力去想该怎么办。
“我给萧景川打个电话,喊他过来接你?”
萧景川的地位摆在这里。
他们没资格拦他。
沈京棠躺在沙发上,半点不想动弹,眼皮很沉,闭上眼睛后很难睁开。
听到简毅的话,她嗯一声,换个舒服的姿势陷入熟睡。
萧景川来得很快,看到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冒充门神的两人,视线在凌翊身上停了一会。
“我还以为你被京棠开了。”
凌翊板着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要不是萧景川头上顶着未婚夫的称号,他早就把这种没长脑子的蠢货扔进海里喂鲨鱼。
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萧景川心里有点不爽,但没追究。
他是来这里接沈京棠的,不是来吵架的。
就在这时。
大门从里面打开。
为了防止自己碰到沙发就睡着,简毅专门站在大门前等候,迷糊间听到萧景川的声音,便把门打开。
“你把棠棠带回去吧,她喝了酒,小心点照顾。”
萧景川被浓郁酒气熏了一脸,皱着眉问:“你们在干什么?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
他看到岛台摆满各种酒瓶、调酒工具,茶几上的空酒杯。
沈京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穿的睡衣跟简毅是同款不同色。
这点让他有点吃味。
暗想沈京棠一点分寸感,距离感都没有,在其他男人家喝得烂醉,还穿其他男人的睡衣,把他这个未婚夫的脸往哪搁?
想归想。
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他知道沈京棠跟简毅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他能随意评价的。
简毅:“别管,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萧景川汗颜,但还是关心地问一句:“需不需要我喊人过来照顾你?”
“不用。”简毅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向卧室:“我坚持不住要睡觉了,棠棠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放心。”
萧景川将沈京棠打横抱起,走了两步才想起拖鞋,正要折返回去,陆承钧已经越过自己拿起落下的拖鞋。
他觉得这个保镖还挺有眼力见,抱着沈京棠乘电梯下楼。
两个门神跟他一起进电梯。
他在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之间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萧景川还没问谁开车,陆承钧就已经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坐上驾驶位,而凌翊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陆承钧放在大腿上面的拖鞋抢了。
“?”
有病吧。
一双拖鞋有什么好抢的。
你们就算想在雇主面前表现,也要等沈京棠醒了再说啊。
这一刻。
陆承钧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中午。
刘阿姨敲响卧室的门。
“棠棠,还在睡吗?阿姨把饭做好了,起来趁热吃。”
陆承钧没睡,听到声音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反应像是被捉奸在床,明显能看出脸上的惊恐。
动作幅度有点大,枕在沈京棠脖子底下的胳膊忽然抽走,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刘阿姨没听到回应,又敲几下门。
“棠棠?”
沈京棠应一声,让刘阿姨先走,她等会就起来。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用脑袋撞陆承钧的胸口,责备他。
“都怪你让我睡这么久,现在我头疼脑袋晕,你满意了吧?你高兴了吧?你的计划成功了吧?”
简直是无妄之灾。
陆承钧头回体会到哑巴被造谣是何等冤屈。
他将沈京棠抱过来,跪坐在自己腿上:“别动,我给你按按。”
沈京棠瘪着嘴。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不让我吃饭。”
“……”
“你不理我。”
“……”
“你还不看我。”
“……”
陆承钧捏了捏沈京棠的脸蛋,表情无奈,却能看出更多的是溺爱。
“定个前后顺序好不好?先吃饭还是先按?”
沈京棠同样拿捏陆承钧软乎乎的胸肌。
她在两者之间做出第三种选择。
“先起床。”
怀里的女人咻一下翻身下床,跑进卫生间梳理睡乱的头发。
这样一想。
顺序也没错。
起床要排在这两者前头。
不一会。
沈京棠走出卫生间,长发整整齐齐披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冷下去,变回平时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的状态。
陆承钧觉得沈京棠偶尔撒娇闹小脾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伴随年龄增加,人们总会遗忘或隐藏幼时天真顽劣的一面,变得跟理想中的大人,成熟稳重又坚不可摧。
沈京棠将其保留,偶尔表现出来。
这使他心安,使他觉得他们之间感情不是从三月前开始,而是十年前就埋下伏笔。
她并不像表面那样冷面冷心,难以靠近。
一段感情中,处于下位的人总是想方设法找寻自己被爱的证明。
他从这些小事里切切实实感受到。
她是爱他的。
沈京棠打了个响指,唤回陆承钧飘远的思绪。
“发什么呆?吃饭。”
“你的朋友圈,为什么要屏蔽我?”
沈京棠眼神飘了一下,落荒而逃般溜走,只留给陆承钧一个心虚的背影。
她还以为这个迟钝的家伙永远都不会发现呢。
说话那么扫兴。
她才不要对他公开朋友圈。
陆承钧追上去,故意用沈京棠说过的话来对付她。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看我?”
“为什么屏蔽我?”
沈京棠满脑袋都是为什么,捂住耳朵都能听见,气急败坏地踹他一脚。
“别说了。”
“为什么?”
沈京棠气得想扇他,手刚刚抬起,陆承钧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蹭。
表情温顺。
手劲却大到她根本无法挣脱。
“不要屏蔽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你以前遇到哪些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我保证不乱评论。”
沈京棠想不到其他办法来敷衍陆承钧,索性当着他的面修改权限。
“满意了?”
陆承钧点头。
再次点开沈京棠的朋友圈,底下不是空白一片。
最近一条动态是前几天发的。
他们在极光下打雪仗。
沈京棠笑容灿烂。
他在视频最后几秒露出半张脸,手里拿着两个刚捏的雪球,正准备递给沈京棠。
有人在喊。
“啊!不公平!老陆回回爆头,我要申请仲裁!”
“萧腾的确会打死你。”沈京棠用手背拍了拍萧景川的脸:“因为……”
*
当天晚上。
沈萧两家退婚的事传遍京圈。
除了震惊,所有人都在猜测萧景川到底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
有人认为是出轨。
以沈京棠强势的性格来看。
她肯定无法容忍未婚夫不忠不洁。
有人不认同这个观点。
沈京棠无论家世、能力、长相、身材都在京圈所有名媛里排第一的位置。
萧景川只怕是眼瞎脑残才会看上其他女人。
实际上。
这两种猜想都是正确的。
*
得知这个消息,温颖高兴得手舞足蹈,逮到一个同事就拼命抓住对方的肩膀疯狂摇晃并伴随返祖的尖叫。
同事们在工作群里刷屏。
[警告!温颖正在公司发疯,速速逃离!]
陆承钧看到这条信息时,两只脚已经踏出电梯门,与上蹿下跳的温颖四目相对。
“……”
坏了。
今晚该去酒店住的。
电梯已经在缓缓下行。
他想逃都逃不掉。
“老陆!”温颖扑了过来,表情亢奋:“你知道吗?沈小姐跟那个屌玩意儿解除婚约了!”
陆承钧当然知道,他才从翠湖雅苑回来,亲眼看到沈京棠给她爸妈打电话。
沈家一致对外。
不但停止与萧氏公司的所有合作,还切断资金链。
预计一周内。
萧氏公司会进行破产清算。
沈家对付萧家,简单到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他问。
“要你管?”温颖哼着歌跑开,又去骚扰其他同事。
喜欢的直女果敢洒脱,在发现男友精神出轨后立刻抛弃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转了一圈,温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陆承钧的房间。
陆承钧已经躺下睡觉,在门开的瞬间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有事吗?”
“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先把门关上,我穿衣服。”
“你还裸睡啊?”
“上衣没穿。”
不一会,陆承钧打开门,背靠门框:“说吧,什么事?”
头发没像工作时那样用发蜡仔细打理规整,自然盖住额头,其中几撮头发支楞起来,显得发型有些凌乱,又有种桀骜不驯的野性。
温颖稀奇地呦一声:“公开了就是不一样啊,都开始避嫌了。”
公司员工都是出生入死是交情,同事之间不会过于注重男女之别。
特别是有些男同事。
整天只穿一条内裤满公司乱跑,大家都见怪不怪。
陆承钧倒是没这么干过,只不过健身训练时难免会出汗,衣服打湿黏在身上十分难受,他偶尔会脱掉上衣来透气。
陆承钧:“什么事?”
温颖:“萧景川已经被打入天牢,你是不是该收拾东西准备转正了?”
这句话深深戳中某人脆弱敏感的小心脏。
“你不觉得你管太宽了吗?”
“急了?”
“你大晚上把我吵醒,到底是什么目的?”
“好吧,我坦白。我想的是如果你转正,我就可以经常用探望同事的理由去找你,当然哈,我不是真的探望你,我想见的只有沈小姐。你知道嘟,我喜欢沈小姐的时间不比你短。但凡沈小姐的性取向跟我一样,我早就躺平等扣了。”
“……”
冷静。
报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承钧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拨打110的冲动。
“你说完了吗?”
“完了吧。”
“砰——”
陆承钧猛地关上房门并反锁。
看来得在沈京棠随身带的包里放警报器,温颖靠近两百米,不,两公里内自动报警。
温颖喜欢沈京棠。
财阀独女X杀手保镖。双强,女主地位高,男主实力强。男主小三上位。
“你未婚夫要回来了?”
沈京棠被压在床上,双眸含着水雾,葱段般的细白手指将床单攥出层层褶皱。
听到这话。
她咽下唇边的呜咽。
“不该问的别问,我身边不需要话多的男人。”
气息紊乱。
语调却渗了冰。
房间里的温度好似降了些。
陆承钧唇侧牵出一点苦涩又自嘲的弧度,布满枪茧的大手托起腰身,用力往怀中按。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子里。
“嗯,知道了。”
沉闷雷声伴随闪电在耳边豁然炸开。
紧接着。
雨珠倾泻而下。
砸到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压在心底的情绪被雨珠击碎。
良久的沉默后。
沈京棠推开陆承钧,翻身下床,捞起落在地上的浴袍:“你走吧,今晚不需要你了。”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熟练地含在唇边,下巴微抬。
这是一个习惯被人敬烟点烟的姿势。
沈家长房独女。
沈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从出生起就是矜贵且高傲的。
“看什么?过来。”
“嗯。”
陆承钧上前为她点烟。
手指骨节分明,覆有薄茧,根部有一圈牙印。
咬得很深。
但没有见血。
卧室只开了一盏暖黄的氛围灯。
女人背光而立,半张脸隐于黑暗,半张脸被唇边吐出的白烟笼住,像是蒙上一层朦胧白纱。
神情在无边夜色中晦暗不明。
她的眼睛很漂亮。
清澈透亮。
那种事情刚做完,眼里还浮动薄薄水雾,一颦一笑都撩人心弦。
她的美。
是带有锋芒的,不可随意靠近的冷艳。
陆承钧站在旁边静静看了她很久,久到一支烟燃尽,女人摁熄烟头进浴室清洗。
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只是她身边一个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
没名没分,见不得光。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简单收拾床铺,然后穿上衣服,无声无息地离开。
匀速下行的电梯倒映出男人冷峻肃然的脸。
沈京棠久居高位,掌控欲较强,做那些种事总是在他身上留些类似于“标记所有物”的痕迹。
不仅把他的衬衫扯得乱七糟八,还在衣领处落了两枚暧昧的唇印。
一眼便能看出发生过什么。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他没像往常那样仔细掩盖,就这么顶着显眼的吻痕回到宿舍。
员工宿舍位于大厦顶层,底下就是公司。
温颖出门时跟他打了个照面。
“呦,今天怎么不到九点就回来了?难道是你那个相好的觉得你技术不行,把你打入冷宫了?”
“……”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陆承钧不想讨论这个非常扎心窝子问题,本打算越过温颖回自己房间,见她背了包又顿住脚步:
“你又接了暗杀任务?”
公司表面披着安保的皮。
实际具有清道夫、私刑者性质,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处于灰色地带。
连官方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了吧。”温颖背靠门板,眼里带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的问题,先来后到懂不懂?”
她是全公司第一个发现陆承钧谈恋爱的人。
按常理来说。
陆承钧这种古板无趣不懂浪漫连面膜都分不清正反面,每天除了执行任务就是健身看书养花下棋的三十岁大龄老处男起码得单身到一百二十岁。
直到那天。
她在健身房看到陆承钧换衣服时露出的后背上面有几道吻痕和指甲划出来的痕迹。
从划痕长度、角度、深浅来看。
真相不言而喻。
她问了。
陆承钧不承认,还说要起诉她造谣,让她等着收法院传票。
一个平A换大招。
怎么看都像是在急头白脸地掩盖真相。
她敢打包票陆承钧肯定是偷偷摸摸谈了恋爱,好奇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估计眼睛有点问题。
要不然怎么会看上这个老古董?
好奇归好奇。
她不是那种为了吃瓜专门去暗中调查别人隐私的傻缺,只偶尔当面提一句,过过嘴瘾,不会硬逼陆承钧回答。
好比现在。
温颖看陆承钧闷不吭声企图装聋,便识趣地结束话题,说自己要去澳大利亚的某个小镇。
她迈步走进电梯,又说:“BOSS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卡车进口苹果,说给我们每人发两箱,他们那群八百年没吃过饭的大馋猪铁定会趁我不在把我的苹果翻出来吃光,别忘了帮我藏起来啊老陆。”
陆承钧没说话,扭头回自己房间。
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
她听到男人醇厚低沉的嗓音。
“什么苹果?不认识。”
狗男人真记仇。
说你两句就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