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虐惨后,养父母才真的后悔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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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一瓶清酒
  • 更新:2025-04-12 22:49:00
  • 最新章节: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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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也不怕丢人,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盛家的大小姐吗?盛家不过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勉强收留一下她而已。”

“谁说不是呢,不然怎么叫她坐着下人坐的马车,那样寒碜。”

“身上的衣裙用的倒是好料子,可惜了,穿在这样低贱的人身上……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和她碰到,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传染。”

周围的议论声从裴音下马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绿珠的脸上有些恼意,可裴音却是面色不变,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左不过是言语上受到一点儿羞辱罢了,到底这些贵女夫人们不敢在大长公主的地方闹出什么动静来。

“音儿,快随我进去。”

盛夫人也听到这些话,心中不自觉的对裴音多了几分厌恶,只觉得这个女儿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到底也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便勉强扯出三分笑意,冲着裴音招呼,可却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带着盛鸾亲昵的走在前头,只留裴音像个丫鬟一样跟在后面。

“听闻今日侯府也要来赴宴,你一会儿先同我去见见侯夫人,她想必也是想念你的。”

拍了拍盛鸾的手,盛夫人面露喜色。

大长公主同侯夫人交好,若是能借机在大长公主面前露脸的话,对鸾儿也是有好处的,至于音儿……

盛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放平了语气道:“音儿,你且在宴席上等等,娘带着鸾儿去各家夫人那边见礼,你的身份……到底不太方便。”

“是,夫人。”

本就不愿意去那些场合的裴音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也不知道盛夫人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等到盛夫人同盛鸾走远了以后,绿珠这才小声开口:“小姐,夫人这是要带着大小姐去见侯夫人么?”

“是与不是都同我没有关系,大长公主乃是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姐,身份非同一般,今儿个若是惹出什么乱子,引得大长公主不快的话……”

裴音皱了皱眉头,绿珠立刻便会意了,闭上了自己的嘴,只低着头不说话。

虽说赏花宴不过是噱头,大长公主办这个赏花宴也不过是借了一个名头,给京城中这些高门大户人家相看的,可赏花赏花,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花,再加上大长公主这样的身份,府上早就安置好了不少珍奇品种的花卉,有不少都是如今这个时节少有的,更别说还有些花房特别培育出的新种。

“这兰花倒是别致,鲜少见到这个颜色的。”

一株浅紫色的兰花引起了主仆二人的注意,只裴音刚上前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且刺耳的女声传来。

“贱奴还是离这高洁的花远一些,免得污了长公主殿下特地寻来的兰花!”

谢敏敏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对裴音的厌恶和不懈,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也一并附和道:“郡主说的是啊,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东西呢,奴婢瞧着郡主和兰花倒是十分相配。”

“哼,这话倒也不用你说,本郡主自然是知晓的。”谢敏敏面色骄傲的瞥了丫鬟一眼,而后将目光重新回转到裴音身上,“你这样的身份,竟然也能来赏花宴,长公主殿下也实在是心慈……我警告你裴音,你若是还肖想着和表哥的婚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被虐惨后,养父母才真的后悔完结文》精彩片段


“就是,也不怕丢人,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盛家的大小姐吗?盛家不过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勉强收留一下她而已。”

“谁说不是呢,不然怎么叫她坐着下人坐的马车,那样寒碜。”

“身上的衣裙用的倒是好料子,可惜了,穿在这样低贱的人身上……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和她碰到,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传染。”

周围的议论声从裴音下马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绿珠的脸上有些恼意,可裴音却是面色不变,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左不过是言语上受到一点儿羞辱罢了,到底这些贵女夫人们不敢在大长公主的地方闹出什么动静来。

“音儿,快随我进去。”

盛夫人也听到这些话,心中不自觉的对裴音多了几分厌恶,只觉得这个女儿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到底也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便勉强扯出三分笑意,冲着裴音招呼,可却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带着盛鸾亲昵的走在前头,只留裴音像个丫鬟一样跟在后面。

“听闻今日侯府也要来赴宴,你一会儿先同我去见见侯夫人,她想必也是想念你的。”

拍了拍盛鸾的手,盛夫人面露喜色。

大长公主同侯夫人交好,若是能借机在大长公主面前露脸的话,对鸾儿也是有好处的,至于音儿……

盛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放平了语气道:“音儿,你且在宴席上等等,娘带着鸾儿去各家夫人那边见礼,你的身份……到底不太方便。”

“是,夫人。”

本就不愿意去那些场合的裴音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也不知道盛夫人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等到盛夫人同盛鸾走远了以后,绿珠这才小声开口:“小姐,夫人这是要带着大小姐去见侯夫人么?”

“是与不是都同我没有关系,大长公主乃是陛下一母同胞的长姐,身份非同一般,今儿个若是惹出什么乱子,引得大长公主不快的话……”

裴音皱了皱眉头,绿珠立刻便会意了,闭上了自己的嘴,只低着头不说话。

虽说赏花宴不过是噱头,大长公主办这个赏花宴也不过是借了一个名头,给京城中这些高门大户人家相看的,可赏花赏花,也不能没有一点儿花,再加上大长公主这样的身份,府上早就安置好了不少珍奇品种的花卉,有不少都是如今这个时节少有的,更别说还有些花房特别培育出的新种。

“这兰花倒是别致,鲜少见到这个颜色的。”

一株浅紫色的兰花引起了主仆二人的注意,只裴音刚上前两步,就听到一个熟悉且刺耳的女声传来。

“贱奴还是离这高洁的花远一些,免得污了长公主殿下特地寻来的兰花!”

谢敏敏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对裴音的厌恶和不懈,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也一并附和道:“郡主说的是啊,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东西呢,奴婢瞧着郡主和兰花倒是十分相配。”

“哼,这话倒也不用你说,本郡主自然是知晓的。”谢敏敏面色骄傲的瞥了丫鬟一眼,而后将目光重新回转到裴音身上,“你这样的身份,竟然也能来赏花宴,长公主殿下也实在是心慈……我警告你裴音,你若是还肖想着和表哥的婚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忠勇侯府的小世子,谢云笙,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替父出征,整了一圈军功回来。

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当真是贵不可言。

亦是裴音从前的未婚夫婿,现在,是盛鸾的未婚夫婿了。

盛鸾回了盛家之后,这门婚事理所当然就还给了盛鸾。可满京城谁人不知,从前的盛家嫡小姐盛音,为了讨谢云笙的欢心,做下了多少荒唐事。

深夜的萤火,凌晨的露珠,早春的茶,正月初一庙里的头香,永远是属于盛音的。

求的是他们岁岁常相守,日日不分离。

从前她不在乎,因为知道两人成婚不过是迟早的事,她为自己未来的夫婿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可如今,谢云笙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婿,盛家介意。

他……

应该也是介意的。

裴音一直波澜不惊的心口,却只有苦涩和痛意。

时至今日,她还清楚地记得,她要被送去教坊司的时候,几乎想要杀了盛鸾,男人把盛鸾护在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说:“阿音,这是你欠她的。你且去,我保证,日后会时常去看你。”

后来他确实去过几次,但是很快谢家人就找上了她。

谢家年少有成的小侯爷,前途无量,还跟盛鸾有了婚约,留恋教坊司这样的地方成何体统?

谢家甚至允诺,裴音若是不见谢云笙,日后出去,抬进门当个妾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句妾,像是一把尖刀,破开了裴音难堪的身世,也把她跟从前富贵的盛家嫡小姐的身份彻底剥离。

即便是盛家最不受宠的庶女,也不会进别人门第为妾,可是谢家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么理所当然,眼神里甚至带着轻蔑和施舍。

那一刻她才清楚地认识到,盛家真的跟她毫无关系了。

裴音不声不响,但是从那之后再也没再见过谢云笙。

她点点头,“知道了。”

大堂里只剩下难堪的沉默,盛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是对上裴音死气沉沉的样子,终究化成了一句叹息,转身出门。

盛夫人走后,裴音才坐了下来,紧绷了一天的身体有些酸痛。门口进来个圆脸的丫鬟,端着铜盆要伺候她梳洗,“二小姐,奴婢叫,春桃,以后就由奴婢伺候您。”

裴音在教坊司,过得连丫鬟都不如,哪里需要人伺候,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铜盆,“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下去吧。”

春桃赶紧避开了裴音的手,一板一眼道:“不行,夫人交代了,要伺候好您,二小姐您已经不得宠了,就不要连累奴婢挨板子。”

她也是倒了霉了,被调到雨潇阁来伺候这个不受宠的二小姐,从教坊司出来,身上有没有病都不知道,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她在盛家不会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之后的苦日子,春桃窝了一肚子火,动作粗糙了不少,水盆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溅到了裴音身上。

裴音抿唇,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讽刺一笑。

原来盛夫人还是不放心她,把她留下,不过是全了盛家的好名声,但是也怕她积怨成仇,坏了盛家的名声,所以特意让人在这里看着她。

什么母慈子孝,不过是装给外人看的罢了。

人情冷暖,裴音在教坊司看得太多了,并没有把一个丫鬟的轻慢放在眼里,她没再反抗,木偶一样由着春桃伺候完梳洗。前头开饭了,但是盛夫人体谅她辛苦,不必过去应付。

大概是怕她这样子,失了礼数。

裴音并不在意,简单用了点饭之后,就躺下了。

隔日就是盛鸾的及笄宴,春桃早早就把裴音喊起来梳洗,换上了盛夫人送来的衣服,一身蜀锦裁纸的广绣长裙,披帛是江南上好的烟纱,点缀在繁复的花纹上,好似要随风飘走。

发髻上簪着鎏金的头面,精致华丽得好似教坊司的三年不过梦一场,如今归来,眼前人依旧是从前尊贵的盛家嫡小姐。

裴音眨眨眼,“这头面会不会太过华丽?”

如果她没记错,这还是宫里赐下的物件。从前是她的,但是早就被送给了盛鸾。

如今出现在这里,并不合时宜。

春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是小姐和夫人专门送来的给您的,您若是什么都不戴,显得盛家亏待了您是的。”

裴音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上妆的时候,春桃看着铜镜里的绝色容颜。

好看是好看,但是跟个木偶似的。她撇撇嘴道:“今天毕竟是大小姐的及笄日,宾客众多,您可别这样苦着脸,夫人和老爷看见了要嫌晦气的。”

是盛鸾的及笄日,也是她的及笄日。

她在教坊司接客之前,被接回了盛家,免去了沦落风尘的命运,是该感恩戴德才是。

苦着脸给谁看呢?

裴音语气淡淡:“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了。”

春桃加快了速度,主仆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有些迟了,宾客都到了,分了前后两堂。

女子都聚集在后花园,远远看去,分不清是花红柳绿,还是美人多娇。

盛家如今鼎盛,出了个少将军,还跟忠勇侯府是姻亲,哪怕只是个及笄宴,京城能来的官员和女眷几乎都来了。

毕竟,盛鸾还是未来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若能提前攀上关系,只有益处。

她们一直盯着后院门口,听说盛家那位流落教坊司的假女儿被接了回来,她们且等着踩一踩裴音,来哄盛鸾高兴。

裴音知道今天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春桃拖延时间的时候,她并没有阻止,但是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有耐心,硬是等到她来才开席,进门之前,她支开了春桃,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换了早就藏在袖中的另一根上去,才提步进门。

当然,这些人也只是等着而已,她真来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回避,生怕跟她亲近了引人误会,隔得远远的,眼神戏谑地打量着她。

“盛将军和夫人还是良善,舍不得多年养育的情义,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还真当二小姐养着。”

“她身上那是蜀锦吧,听说啊,是谢世子军功换来的赏赐,今年整个京城也只有这么一匹,专门送与盛小姐裁制及笄的衣裳的,来的时候就听说,盛小姐人善,把一匹布裁作两份,专门给她也做了衣裳。”

“她也是真好意思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教坊司出来的,穿什么都一股风尘味儿,跟盛小姐比,那真是一个真凤凰,一个落毛鸡。”

盛鸾当然也听见这些话了,只是权当没听见,笑眯眯地从台上走下来,亲昵地拉住了裴音的手,“姐姐,你可算来了,等你好一会了,就等着你开席。”

盛鸾身上穿的跟裴音确实一样,但是少了一块披帛,人也素静,看起来明媚动人,又较弱的恰到好处。

裴音站在她边上,华丽的有些刻意,再因为那一块披帛,莫名多了一股风尘。

盛鸾把她拉在身边坐下,就宣布开席。场下热闹,有戏子舞姬,也有琴瑟和鸣。

这样的宴席,是各家的小姐们表露才艺的好机会,留了名声日后好相看亲事,盛鸾有了谢云笙,又是及笄宴的主角,自然是压轴的。

但谁也不想要这个头彩,免得跟那些舞姬混为一谈,落了身份。

也不知道谁先开口,戏谑着说了一句,“听闻教坊司的舞姬和乐姬天下一绝,想必盛二小姐在里面三年,学了不少吧?不若你开个场,给夫人小姐们开开眼?”

话音落,下面就传来一阵嬉笑声。

裴音看过去,说话的人身份高贵,是勇伯侯府的小郡主谢敏敏,深得太后喜欢,养了个骄纵跋扈的性子。

从前裴音还是盛音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逢见面必掐架,但是谢敏敏从没赢过,如今裴音落魄,她怎么可能放过?

但,谢敏敏的身份,怕是在场的人也没几个得罪得起的。

后院陡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裴音,一半是幸灾乐祸,一半是等着看笑话。

盛鸾也紧张地看着裴音,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嘴上却是维护,“郡主,姐姐昨日才回来,累得很,怕是不太好给您献舞。要不我给郡主奏上一曲可好?”

盛鸾的琴技,也是一绝。

谢敏敏却半点不买她的面子,“只是累,那意思就是学会了,怎么?能去教坊司跳给那些男人看,不能给咱们这些女眷看啊?哄男人能给你什么,本郡主给你就是。”

说罢,她直接往面前的空地上,丢了一块金条。

“我记得,今日也是你及笄,按照教坊司的规矩,你今日该被开苞的吧?这个钱,够吗?”

裴音看着金条,十两黄金。

不多不少,是教坊司的姑娘开苞起拍的价格。

而实际上,裴音根本就没有睡着。

听到春桃离开的动静,裴音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

人的贪婪之心一旦放大,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做戏自然是要做足的,第二日裴音假装着急忙慌的在屋子里翻找东西,见到春桃的时候,还问春桃有没有捡到自己丢的东西。

春桃眼珠子一转,板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小姐,你要奴婢给你找,那也得说清楚不是?”

“我……我……那,那便算了吧,也不是很重要……”

裴音故作懦弱纠结,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的模样。

这幅样子,彻底养大了春桃的心,她摸了摸荷包里鼓囊囊的银锭,想到裴音方才的模样。

有些慌乱,但是却不多,最后还一副不想追究的样子……难不成,这个教坊司出来的贱奴,身上还不止有这点家底?

果然是贱奴,也不知道用什么低贱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这些东西的,落到自己手里,想必也是不敢声张的,东西留在这样的人手里,也是暴殄天物,倒不如……

注意到春桃审视自己的目光,裴音知道对方已经彻底上钩了,接下来便就只差最后一个机会。

而机会也悄然而至。

“音音小姐,大小姐来了。”

平心而论,若是在平日,裴音是疲于应付盛鸾的。

她对盛鸾没什么恨意,或许初入教坊司的时候嫉妒她得了盛夫人的偏袒,可后来都也想开了。

教坊司三年,她彻底看清了盛家,也彻底的放下了曾经相处的情分。

只当还了十几年的孽缘,再不做他想了。

“大小姐当真是好心肠,这时候居然还记得你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

春桃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裴音,还没等裴音说话,就出去将盛鸾给迎了进来,那副殷勤的模样是在裴音这儿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她由着春桃将人给请进来也是有理由的,故而倒也没有对盛鸾摆什么脸色,只淡淡的让她坐下说话。

“难为姐姐肯见我,实在是……”盛鸾面上有几分欣喜,只是看着笑意却虚浮的很,并不达眼底,“妹妹也是想着,姐姐回来这么久了也不知有什么住不惯的,吃食上有没有什么讲究?若是有的话只管同妹妹说,虽然我身子不好,却也是能做点儿主的。”

她圆润的杏眼看似无害,眼波流转之间也是一面体贴温和的模样,嘴角噙着那一贯温和且小心讨好的笑。

“就算姐姐信不过我是能做主的,那也能去找娘亲做主,妹妹只盼着姐姐千万不要客气,同家里生分了……那便真的是妹妹的不是了。”

这话说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便是盛将军和盛夫人在这儿,只怕也要赞一句盛鸾的好性子,连带着编排裴音几句。

可裴音却是听得出来,盛鸾话里话外无一不在宣布一件事——她如今才是盛家的主子,盛家的大小姐。

而盛家后宅的女主人盛夫人摆明了也是站在她那边的。

至于裴音,那就是一个外人。

若说最开始认亲的时候,裴音还觉得盛鸾是个可怜的无害的柔弱娇花,可教坊司三年磨难下来,心性眼力不比从前的她自然看的出来,盛鸾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甚至有一种直觉,面前笑脸盈盈的少女并不简单,比盛夫人,盛郢甚至盛将军更难对付。

苏眉儿的信让裴音脸上多了三分喜色。

用来给祖母调理身体的药找到了,信中也提起,她已经安排了人会将东西给裴音送进来。

当年救下苏眉儿不过是她和师父的顺手之举,没想到如今苏眉儿却这样不计回报的帮她。

人当真是奇怪,萍水相逢的人会互相信任,掏心掏肺。

可曾经朝夕相处的亲人却会在一夕之间变了脸。

裴音有一瞬间的愣神,而后自嘲一笑,将信用烛火烧了个干净,确保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第二日,她就收拾东西回到了雨潇阁。

盛老夫人自是百般挽留,可裴音还是搬了回去。

无他,祖母是真心对她好,可她不能靠着如今自身难保的祖母一辈子。

纵然盛家是泥潭,她也得在里头挣扎出一条自己和祖母的生路。

雨潇阁虽然破落,却也并非没有好处。

里头的下人少,春桃素来怠惰,裴音私下要做些什么也方便,祖母那儿的人虽然忠心,可有些事裴音不想这么早让祖母知道。

况且祖母的院子也并没有那么密不透风,否则又怎么会中毒?

裴音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春桃就板着脸将茶盏砰的一声放到桌上,好似裴音欠了她银子似得。

春桃只觉得晦气的很,好不容易这糟心的主子走了,能过几天好日子,谁知道人又回来了。

给这样奴婢不如的贱种做丫鬟,春桃如今在外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被人笑话!

“奴婢斗胆说一句,小姐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既然老夫人疼爱小姐,小姐只管在老夫人那儿住着就是了,何苦回来折煞奴婢。”

“你若是不想在我这儿,和夫人说一声,想必她也不会为难你。”

裴音冰冷的回答让春桃心中火气更旺。

哪个傻子愿意在这种地方伺候着?可当初夫人选了她,就不会轻易改口了。

“小姐说的倒是轻松,想来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苦楚,哪里是人人都有小姐这样的好运道,能在夫人面前说上话的。”

这话,就是在明着讽刺裴音也和她们一样,都是奴婢,不过是因着盛家的抬举,才成了所谓小姐的。

裴音不愿同春桃斗嘴,她知道留着春桃在迟早是个祸害,可以她在盛家的地位,若是主动和盛夫人开口说要换丫鬟,也只会落得个不知好歹的斥责。

况且换一个丫鬟,也不见得会比春桃更好。

因而她也不说话,只摆出一副怯弱的模样,叫,春桃气焰更加嚣张,又言语讽刺了几句才解气一样的离开。

裴音嗤笑一声。

这样的人,她在宫里见得多了,趋炎附势拜高踩低的小人罢了。

虽然如今春桃只敢嘴上占占便宜,做点儿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可迟早有一天野心和贪婪会驱使着她们做出更不择手段的事情。

她要做的,就是用懦弱的水来浇灌春桃的野心,然后默默等着收获。

只是可惜,她是不能从春桃口中探听赏花宴的事情了。

虽然觉得盛鸾和盛夫人突然想着带自己去赏花宴有蹊跷,可如今的裴音在盛家是耳聋眼瞎,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片刻后,裴音却松了气,觉得有些讽刺。

盛家,这个曾经她的家,如今却连对付一个下人也需要这样筹谋手段了。

真是可笑。

但凡盛家的人对她还有一点儿关切,又何至于此?

入夜。

烛火通明的盛家书房内。

盛将军面容肃穆的看着盛夫人,言语间却不自觉的带上几分急切。

“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忠勇侯府如今虽然对盛鸾很是贴心照顾,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是看不上裴音的,可却一直不曾松口换亲的事情,让想攀附侯府的盛将军难免焦心。

“如今侯府不愿意主动开口,想必还是顾着外头的名声,若是主动提了换亲,倒是显得侯府背信弃义了。”盛夫人叹了一口气,“长公主办的赏花宴,京中的高门都会到场,让音儿主动提出换亲的事情,给了侯府一个台阶下,它们自然也就松口了。”

“这法子倒是好,不过是舍了她一个人的颜面罢了,这也是她该做的报答!只是千万不能让她知晓,否则她那样肆意妄为的脾气,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似是觉得盛夫人这主意不错,盛将军面上松快了些,提起裴音却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只觉得她倔着性子,顶撞长辈,不堪管教的很。

“到底是委屈了音儿了,将军之前下手也太重了些,鸾儿心中可是愧疚的很,她只气自己一时吓病了,让音儿替她领了这顿罚。”

盛夫人拿着帕子抹泪,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了即将在赏花宴上颜面尽失的裴音,还是盛鸾了。

“哼……”提起这事儿,盛将军颇有几分尴尬,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裴音,“她自己闹脾气不愿意辩解,如何能怪别人误会了?况且本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没必要污了鸾儿的名声,也是那些下人没眼力见,下手那样严重,改日你送些上好的伤药过去也就罢了。”

听到盛将军这话,盛夫人便也浅笑着应下了,在她看来父女哪有隔夜仇?盛将军让自己去送药,那就是服软了。

盛将军服软了,那裴音作为女儿就该无条件的顺从。

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裴音背后的伤早就好了,只余下结痂的疤痕,蜿蜒丑陋的横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好似那名贵绢布上的裂痕,叫人忍不住皱眉,也让盛夫人颇有些心虚的错开了目光。

“盛夫人可是信了奴婢的话?伤已经好了,将军夫人的好意,奴婢就婉拒了。”

裴音将自己的外衣重新穿好,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盛夫人,只叫后者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音儿……你爹,你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那日是顾全你的名声,气急了才如此,况且也是下人们不知道收手,如今他也很是内疚,这让才让我给你送药过来。”

她竟然觉得,面对盛家那一张张虚伪的脸,比在教坊司的时候还要累上些许。

因着担心祖母的身子,裴音劝着老夫人回院子里休息了,今儿个毕竟折腾了一天,若是劳累了身子只怕又要病一场。

绿珠当天就来了雨潇阁,和当初被分过来唉声叹气不同,绿珠的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捧着盛老夫人叫她一并带过来的匣子,里头装着的都是些首饰头面。

“老夫人说了,她如今手头没什么好东西了,就这些年轻时候戴过的首饰,叫小姐您不要嫌弃,左右先戴着,赏花宴的时候也好撑撑场面。”

看着绿珠拿进来的匣子,裴音有些沉默。

她并不是嫌弃祖母的东西寒碜,只不过她依稀记得,祖母出嫁时候的陪嫁颇为丰厚,可回来以后她瞧着祖母院子里的吃穿用度却是远远不如她去教坊司之前了。

“绿珠,难为你来服侍我了,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条心的,只为了祖母好。”

裴音拉着绿珠的手,脸上是毫不作假的真诚。

“祖母那儿可是有什么难处?我瞧着你这身袄子应该是老料子了,往常祖母不都是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用新料子的么?”

一提到这儿,绿珠的脸上就带着几分不忿,到底年纪还小,不若许嬷嬷那般沉得住气,被裴音几句试探的话一问,就抖搂了个干净。

当初盛老夫人一病不起,盛夫人掌家的时候连带着将盛老夫人的嫁妆也一并管着了,虽说是盛老夫人的嫁妆,可老将军一生清廉,家底本就不丰,全靠着老夫人的嫁妆维持着将军府的体面富贵。

如今的盛将军本事虽不如自己亲爹,可也是要名声脸面的人,自然也是两袖清风,家底空空。

至于盛夫人秦淑玉的母家秦家,虽说是世家,可也不过是个文官,家中无人经商,没有什么家底。

是以偌大将军府,两代人,都是靠着老夫人陪嫁过来的嫁妆养着。

如今整个府上最有进项的铺子也是这嫁妆里头的。

如今乍然想起这事儿,裴音才反应过来,这盛鸾身上昂贵的蜀锦,华贵的头面,包括盛家人如今个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都是靠着盛老夫人的嫁妆!

偏偏如今老夫人院子里的待遇却大.大不如从前,这里头的手脚,除了盛夫人以外想必也没有其他人做得到了。

原本以为盛夫人只是苛待自己也就罢了,可没想到内里居然还有这一茬。

“老夫人背地里抹了几回眼泪了,说是只怪自己身子不中用,白白将管家权让了出去,害的小姐您回来了也住不好用不好的,这些嫁妆原本有好大一部分是老夫人要留给小姐您出嫁用的呢。”

绿珠一想起盛夫人的做派,说话的时候就不免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面上装着一副和气的模样,实际上呢?自己和大小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克扣老夫人院子里的用度!

可她到底也不敢在小姐面前太过于嚼舌根了,免得被小姐不喜,是以这些话只憋在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裴音心中不由的看不起将军府的这番做派。

这嫁妆,她可以不用,但并不代表盛家的其他人可以占了去。

只可惜如今她羽翼未丰……

丫鬟用的马车里头很小,连带着坐垫也只有简陋的一层,坐着十分的颠簸,绿珠瞧着这幅样子,眼泪憋着打转,最后只能恨恨开口。
“夫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居然给她们小姐坐这样的马车!
“我在将军府身份尴尬,坐这样的马车也没什么不对。”裴音略挑开帘子的一角,瞧着外头的动静,“今儿个的赏花宴只怕不会安宁,你切莫轻举妄动。”
自从上次被接回将军府到如今,裴音只偷偷出去找过苏眉儿一次,就再也没出过门了。
仔细算算,竟然也过了快两月。
三年教坊司的日子,好似被抛到了脑后,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敲打着她的内心深处。
人声鼎沸的京城街巷,糕点和脂粉混合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渗进来,倒是让她有了几分宁静。
再苦的日子,总不会有那时候哭了,只要做完她该做的事情,她便和苏姐姐还有师父找个偏远的地方隐居,再也不掺和这些高门之间的明争暗斗。
若真能如此便好了。
“小姐,你别担心,老夫人已经嘱咐过奴婢了,说小姐很是聪慧,叫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吩咐,不给小姐丢人!”
绿珠连连保证,而后也一并将目光投向车窗的缝隙,主仆两个人倒是说了许久的闲话,左不过是一些京城中时兴的脂粉,有名的糕点。
大长公主府离将军府并不远,不过一刻钟也就到了。
外头自有公主府的丫鬟婆子来领着人下马车。
瞧见裴音从这丫鬟坐的破旧马车上下来,长公主府上的下人们神色有一瞬间的讶异,不过片刻便收拢起来,脸上是得体的浅笑,一举一动都叫人挑不出错处,依稀能看得出主家是个极有规矩的人家。
“这就是盛家那个进了教坊司的女儿?也是有胆子,居然敢来大长公主的赏花宴呢。”
“就是,也不怕丢人,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盛家的大小姐吗?盛家不过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勉强收留一下她而已。”
“谁说不是呢,不然怎么叫她坐着下人坐的马车,那样寒碜。”
“身上的衣裙用的倒是好料子,可惜了,穿在这样低贱的人身上……快走快走,我可不想和她碰到,谁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脏病传染。”
周围的议论声从裴音下马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绿珠的脸上有些恼意,可裴音却是面色不变,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左不过是言语上受到一点儿羞辱罢了,到底这些贵女夫人们不敢在大长公主的地方闹出什么动静来。
“音儿,快随我进去。”
盛夫人也听到这些话,心中不自觉的对裴音多了几分厌恶,只觉得这个女儿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可到底也要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便勉强扯出三分笑意,冲着裴音招呼,可却没有丝毫等她的意思,带着盛鸾亲昵的走在前头,只留裴音像个丫鬟一样跟在后面。
“听闻今日侯府也要来赴宴,你一会儿先同我去见见侯夫人,她想必也是想念你的。”
拍了拍盛鸾的手,盛夫人面露喜色。
大长公主同侯夫人交好,若是能借机在大长公主面前露脸的话,对鸾儿也是有好处的,至于音儿……
盛夫人暗暗叹了一口气,不自觉的放平了语气道:“音儿,你且在宴席上等等,娘带着鸾儿去各家夫人那边见礼,你的身份……到底不太方便。”
“是,夫人。”
本就不愿意去那些场合的裴音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也不知道盛夫人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喜欢那样的场合。
等到盛夫人同盛鸾走远了以后,绿珠这才小声开口:“小姐,夫人这是要带着大小姐去见侯夫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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