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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的时候元霜嘴巴就厉害。
现在姓方了,一样毫不逊色。
“当然自降身份,可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女人,没了男人你活不了是吧?”
这里争吵的动静越来越大。
工作人员上前调节,刚要拉开陈声声又被一把推开,“滚,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我?还有,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竟然让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住进来?”
陈声声是这里的常客,贵宾,酒店哪里敢惹,正要将矛头对准元霜,前台登记人员走出来,向经理附耳两句,他的为难之色更重了。
“陈小姐,这位小姐是盛先生亲自带来的……”这么说,起码可以撇清他们的干系。
陈声声瞳孔涨大了些,“怎么可能,我表哥怎么会带她来酒店?”
话一出口。
她像是后知后觉了什么,看向方元霜的眼神都透着不可思议,突然是什么都不说了,冷笑两声,转身走了出去。—
风风火火找到了段氏楼下。
陈声声没有预约,闹着要进去,江誉接到通知赶过去,在保安手里将陈声声救下来,“陈小姐,段总在开会,没时间见你。”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对段总而言,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
这事实话。
陈声声才不管这些,她整理了下衣服,环着臂,居高临下,“那如果是有关方元霜的事情,他也不听吗?”
江誉神色变了变。
“不过也是,寒成哥要结婚了,不在意方元霜也是正常的。”
“等下。”
段寒成怎么会不在意。
方元霜失踪一整晚,段寒成面上镇定,心中早就方寸大乱,又搁不下面子去道歉,早上的例会上发了脾气,楼上气氛严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能尽快找到方元霜,当然是最好。
江誉走到陈声声身前,“陈小姐,如果你知道元霜小姐的消息,麻烦告诉我。”
“我可以告诉你啊,可我要当着段寒成的面说。”
“这……”
为了尽快得到方元霜的消息,江誉可以试一试,“那你等下,我去问问。”
上楼敲开了段寒成的门。
他在办公室抽烟,这是头一次,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的气压都是极低的,就连江誉都要小心翼翼,“段总。”
“说。”
这样子的确是心情极差了。
“就是……陈小姐在楼下,说看见了元霜小姐,想亲自告诉您。”
提到方元霜,段寒成总算有了些许的波动,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他可不想跟方元霜僵持着,总要有一方先出面让步,“让她上来。”
松了口气。
江誉忙下楼带了陈声声上来。
没了那段婚约,她不在段寒成面前装了,直接坐下,敲了敲桌子,指挥起了江誉,“茶,有客人到了你这个秘书都不知道倒茶的?”
段寒成给了江誉一个眼神,他才转身去道茶。
只剩他与陈声声了。
“可以说了?”
陈声声点头,“寒成哥,虽然你那样对我,可我对你还是留有余情的,看到方元霜,第一个就来通知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
“废话少说。”段寒成还是那样,惜字如金。
陈声声耸耸肩,又撇眉,很是伤心的样子,“好嘛,告诉你就是了,我可是在酒店看到方元霜的。”
“哪个酒店?”
“哪个酒店不重要。”陈声声凑近了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重要的是,你猜猜她是跟谁一起去的酒店,我差点都以为你玩腻了,不要她了呢。”
陈声声没点名道姓,可段寒成不是傻子,听得出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所以,在哪个酒店?”
“话说回来,这女人还真是厉害,一边跟你在一起,一边又吊着我表哥,跟谁都不清不楚……”
桌上的玻璃杯突然被砸到墙壁上,四分五裂的碎开,紧随其后的是段寒成没有温度的质问,“到底在哪?”
找到酒店时正逢中午。
盛初远先一步到达,亲自接了元霜去用餐,她的脚伤没好,需要搀扶。
“要不就在楼下吃?”
他是顾念她的脚,“原本打算接你回去吃的,阿姨特地煲了汤,但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你要忙吗?”方元霜想要将手抽离,却又怕让盛初远误会,只好让他握着,“其实不用管我的,酒店有送餐电话,你可以去忙你的。”
盛初远没有义务这么照顾她,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没关系,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拉开椅子,盛初远忙扶着元霜坐下,他抬手要来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跟他相处与跟段寒成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
盛初远绅士、温柔,尊重她的意见与想法,段寒成只会强迫,强迫她的意愿,强迫她吃不爱吃的,穿不爱穿的。
点了菜,方元霜想起了陈声声,“……刚才在这里,我跟陈小姐见面了,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声声?”盛初远笑着摇头,“怎么会,她是不是又冒犯你了,我还要替她跟你道歉呢。”
“我习惯了。”
习惯被冒犯,习惯被侮辱殴打,更习惯遍体鳞伤的活着。
元霜垂下睫羽,眼神有几分难以觉察的黯淡。
“这不是可以被习惯的事情。”盛初远不替陈声声辩驳,“声声是大小姐脾气,心眼有些不好,但绝不是恶毒的。”
“我知道。”
恶毒的女人她见过。
姜又青那样的,谷薇那样的,陈声声这样的,最多算是蠢罢了。
盛初远垂了垂眼睛,目光忍不住要胶着在元霜的脸上,“……你这样出来,有跟段先生打招呼吗?他不是一向把你看得很紧,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
“没有。”
方元霜沉默了下,声音低了低,“如果可以,我不会回去了。”
“怎么,吵架了?”
如果不是吵架,怎么会挨了一巴掌跑出来,盛初远自认这是废话,“我听说,段先生要结婚了。”
“所以我更不能回去了。”方元霜是笑着说的,音色却苦。
盛初远不多问,“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
他们面对面吃东西,方元霜笑着,那笑灿烂鲜活,像是绽开的花朵,段寒成很久没有见到过,他带着满身的怒意过来,却在这一刻丧失了进去的勇气。
回到车里,段寒成抽干净了一根烟,静等着盛初远出来。
那顿饭一个小时后才结束。
盛初远走了。
段寒成上了楼,他抬手,按响了方元霜的门铃,漫长的等待过后,门才被打开,方元霜下意识要关门,段寒成伸手挡住,侧身进入,他后槽牙紧咬着,扯开了领带,面上挂着愤怒。
“出去!”
元霜忍无可忍,她脚上不方便,只能推段寒成一把,那只手立刻被握住,动弹不得,被扯着摔到了沙发上,段寒成覆身上来,连呼叫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堵住了唇。
《娇妻不爱,疯批总裁手撕离婚协议全局》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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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声声没有预约,闹着要进去,江誉接到通知赶过去,在保安手里将陈声声救下来,“陈小姐,段总在开会,没时间见你。”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对段总而言,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
这事实话。
陈声声才不管这些,她整理了下衣服,环着臂,居高临下,“那如果是有关方元霜的事情,他也不听吗?”
江誉神色变了变。
“不过也是,寒成哥要结婚了,不在意方元霜也是正常的。”
“等下。”
段寒成怎么会不在意。
方元霜失踪一整晚,段寒成面上镇定,心中早就方寸大乱,又搁不下面子去道歉,早上的例会上发了脾气,楼上气氛严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能尽快找到方元霜,当然是最好。
江誉走到陈声声身前,“陈小姐,如果你知道元霜小姐的消息,麻烦告诉我。”
“我可以告诉你啊,可我要当着段寒成的面说。”
“这……”
为了尽快得到方元霜的消息,江誉可以试一试,“那你等下,我去问问。”
上楼敲开了段寒成的门。
他在办公室抽烟,这是头一次,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的气压都是极低的,就连江誉都要小心翼翼,“段总。”
“说。”
这样子的确是心情极差了。
“就是……陈小姐在楼下,说看见了元霜小姐,想亲自告诉您。”
提到方元霜,段寒成总算有了些许的波动,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他可不想跟方元霜僵持着,总要有一方先出面让步,“让她上来。”
松了口气。
江誉忙下楼带了陈声声上来。
没了那段婚约,她不在段寒成面前装了,直接坐下,敲了敲桌子,指挥起了江誉,“茶,有客人到了你这个秘书都不知道倒茶的?”
段寒成给了江誉一个眼神,他才转身去道茶。
只剩他与陈声声了。
“可以说了?”
陈声声点头,“寒成哥,虽然你那样对我,可我对你还是留有余情的,看到方元霜,第一个就来通知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
“废话少说。”段寒成还是那样,惜字如金。
陈声声耸耸肩,又撇眉,很是伤心的样子,“好嘛,告诉你就是了,我可是在酒店看到方元霜的。”
“哪个酒店?”
“哪个酒店不重要。”陈声声凑近了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重要的是,你猜猜她是跟谁一起去的酒店,我差点都以为你玩腻了,不要她了呢。”
陈声声没点名道姓,可段寒成不是傻子,听得出她字里行间的意思,“所以,在哪个酒店?”
“话说回来,这女人还真是厉害,一边跟你在一起,一边又吊着我表哥,跟谁都不清不楚……”
桌上的玻璃杯突然被砸到墙壁上,四分五裂的碎开,紧随其后的是段寒成没有温度的质问,“到底在哪?”
找到酒店时正逢中午。
盛初远先一步到达,亲自接了元霜去用餐,她的脚伤没好,需要搀扶。
“要不就在楼下吃?”
他是顾念她的脚,“原本打算接你回去吃的,阿姨特地煲了汤,但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你要忙吗?”方元霜想要将手抽离,却又怕让盛初远误会,只好让他握着,“其实不用管我的,酒店有送餐电话,你可以去忙你的。”
盛初远没有义务这么照顾她,她有这个自知之明。
“没关系,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拉开椅子,盛初远忙扶着元霜坐下,他抬手要来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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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远绅士、温柔,尊重她的意见与想法,段寒成只会强迫,强迫她的意愿,强迫她吃不爱吃的,穿不爱穿的。
点了菜,方元霜想起了陈声声,“……刚才在这里,我跟陈小姐见面了,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声声?”盛初远笑着摇头,“怎么会,她是不是又冒犯你了,我还要替她跟你道歉呢。”
“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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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霜垂下睫羽,眼神有几分难以觉察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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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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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远垂了垂眼睛,目光忍不住要胶着在元霜的脸上,“……你这样出来,有跟段先生打招呼吗?他不是一向把你看得很紧,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
“没有。”
方元霜沉默了下,声音低了低,“如果可以,我不会回去了。”
“怎么,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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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更不能回去了。”方元霜是笑着说的,音色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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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元霜忍无可忍,她脚上不方便,只能推段寒成一把,那只手立刻被握住,动弹不得,被扯着摔到了沙发上,段寒成覆身上来,连呼叫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堵住了唇。
没了段寒成的监视与管控,方元霜行动自在了些,可以随意进出周家。
约莫是因为跟段寒成的这层关系,周家的保姆态度转变了不少,给元霜倒茶,送甜点,装作很熟的样子,“小姐,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栗子糕,快尝尝。”
方元霜只是微笑点头,态度冷淡。
“夫人知道你今天要来,特意买了就等着你来呢。”
樊云是真的疼爱她。
可这份疼爱里又掺杂着其他东西,让她无法坦然接受。
坐下没多久,樊云便跟周苍一起从外面回来,前者快步进来,激动地抓住元霜的手,手掌轻抚她的脸,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瘦了。”
“瘦什么?”
反倒是周苍,没好气的,“跟寒成在一起,还能亏待了她吗?”
“别提他行不行?”樊云想要替元霜出气,被她从后拉住,她来是有正事的,不想要起冲突。
转而给了周苍一个陌生疏离的笑,“周叔叔,我找樊姨有点事,聊好了马上就走,不给你添麻烦。”
周苍冷哼一声,路过元霜身边,低低道了句,“总之,我们周家世代清白,不欢迎一个你这种上赶着当第三者的,免得弄脏了这里。”
“你……”
樊云想要说话,方元霜拉着她,扯开了一个惨淡的笑容,“真的没事。”
可看着元霜陌生冷淡的一面,周苍却是忍不住心痛的,毕竟曾经,他是那样疼爱这个小女儿,疼得心窝都化开,可她却那样让人失望。
叹了口气,他才走开。
樊云拉着方元霜上了楼,关上门,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东西,还没开口就眼含热泪,她很清楚,元霜这么一走,想要再见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这是机票,钱,还有这个名片。”樊云语气艰涩,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到了那边就联系他,他会安顿好你的。”
“我只要机票就可以了。”
以防被段寒成查到,樊云特地买了两个目的地的票,用来混淆视听,“一个人在异国生活很困难的,这些钱你拿着……别再像那三年一样。”
过去三年没有钱,元霜被卖进小旅馆,被卖到酒店擦地洗碗,她做过最没有尊严的工作,挨过最毒的打,扛过来后,又落入段寒成的圈套。
在这具看似健康,实则早已破碎的躯壳里,藏着一个破败不堪的灵魂。
如果再不离开,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元霜含着泪摇头,推开了樊云给的钱,“那三年我可以养活自己和一个赌鬼爸爸,以后少了爸爸,我可以自己活得很好。”
“他不是你爸爸!”樊云突然激动起来,捧着元霜的脸,愧疚快要满溢了出来,“他不是你爸爸,是我不对,我没有弄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就让你走……”
“不怪您……”
元霜不知樊云的情绪波动会这么大,“已经过去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知道没人可以过去,她身上的疤痕,所受过的苦,都是没办法抹灭的。
樊云擦了把泪,硬是将卡塞进了元霜手里,“这钱你拿着我心里好受些,知道吗?”—
留下元霜吃午餐。
整顿饭,周苍眉宇中是一片浓郁的阴霾,话里话外,满是对元霜的不满,“寒成就要结婚了,你留在他那里不合适。”
“你别提这件事好不好?”樊云深知元霜的伤怀。
“不提就可以当作没发生吗?”
周苍瞥了元霜一眼,“如果还留在他身边,以后你别再过来了。”
“……我以后不会来了。”方元霜低着头,声音一样很低。
走了之后,或许见面都成了奢侈。
送走了元霜,樊云依依不舍,望着远去的车子泪眼朦胧,周苍冷不丁泼了冷水下来,“没完了是吗?你再哭得厉害一些,让她察觉了什么就开心了?”
“我是巴不得元霜知道,好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樊云冲动的话。
周苍知道,这绝不行,“让她知道,她只会恨你。”
“那是因为谁?”不知何时,樊云的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鬓角斑白,她老了,只想将女儿留在身边,可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实现不了,“是你害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他哼笑,“别装了,要是好了尽快出院,楚皎那边还需要人,她身体比你差多了。”
“楚皎?”
宋止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周嘉也直接坐下,大摇大摆,“就是向笛的妹妹,向笛你记得吗?她的小提琴老师,被她找绑匪害死的那个女人。”
“小周总,元霜没有害死过人。”宋止是站在方元霜这边的,“有没有害死人是靠法官的裁决,而不是自己的猜测。”
“宋止,我对你好声好气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你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宋止上前,正要辩驳,方元霜从后拉住他,身上骨头上还在剧烈疼痛着,却还是答应了,“这两天我就会去的。”
“去哪里?”
周嘉也接了宋止的声音,“去给楚皎当保姆,伺候她,谁让她害死了向笛,让她当保姆都是好的了。”
走之前,他给了方元霜警告的一眼。
宋止斯文的面上含着愠怒,他回头,于心不忍道:“你分明没有……”
方元霜摇头认命,“算了,没人会信的。”—
身上的伤还没有康复就被强行带走,名义上是伺候楚皎,可楚皎被段寒成安排住了出去,现在由周嘉也负责她的衣食起居。
在周嘉也手底下,方元霜没一天是好过的,他一边抽烟,一边将烟灰往地上磕,让方元霜跪着用手清理干净。
嫌她清理得慢。
周嘉也拿着烟灰缸,倒在方元霜的头上,当作是替向笛出气,“这里打扫干净了,去把地毯洗了。”
“……好。”
段寒成到时方元霜正在寒冷的洗衣房中,她半蹲在地上,膝盖触地,拿着小刷子,刷着地毯的污渍,一双手被冻得通红,纱布里的伤口都泡烂发白了。
不知哪来的怒气蹭得升起。
“好玩吗?”
他声音突兀,方元霜抬头,眸子像是水洗过,又亮又净,“段先生……”
“谁让你洗这个的?”段寒成语气没温度,不知为何,看到方元霜瘦弱的身子蹲在那里清洗地毯的样子就窝火,“楚皎?”
“不是。”
方元霜急着洗完地毯回去,宋止还在等着接她,她不想要惹麻烦,可段寒成是谁?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是在撒谎。
抢过了她手上的刷子,段寒成快步上楼,刷柄握在手里,他都冷,她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闯进楚皎的房间,周嘉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笑着说话,一把带着污水的刷子突然砸到脸上,他捂着脸站起来,“谁啊?活腻了——”
段寒成没躲,接下了他的骂。
楚皎跟着坐起来,“……段先生。”
“你干什么,抽什么风?”一见是他,周嘉也态度转好了些,“这什么东西?”
急急忙忙冲上来,方元霜想要去捡刷子,屋子里的气氛却凝固着,楚皎下了床跑过去,她楼住段寒成的腰,声音黏黏糊糊,“段先生,你是来看我的吗?”
有她在,总不会弄得太难看。
方元霜默默退出去,解下了围裙出去,十分钟前宋止就在等她了,她得快些。
推开楚皎,段寒成留下警告言语,“别再将方元霜当成佣人看待,就算是,也只有我可以那样对她。”
周嘉也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段寒成的背影嘀咕,“吃错什么药了?”
楚皎想要去追段寒成,却没那个力气,她鼻尖微红,楚楚可怜望着周嘉也,“段先生不是来看我的吗?”
周嘉也捡起那把刷子,“这不是方元霜刷地毯用的吗?”
“元霜姐姐。”楚皎一下子更难过了,“段先生……是在为她出气吗?”
这怎么可能?
周嘉也否定得极快,“他可是巴不得方元霜去死。”
亲吻突然停住,只因脖颈被掐住了。
段寒成唇吻得很红,眼睛也一样,方元霜则死死盯着他,一动不动,面色很白,是惊吓所致,“如果要,就快点行吗?”
“你怎么那么贱?”段寒成突然坐起来,他们之间看似是他掌控了全局,实则主动权却在元霜手里,“你昨天跟盛初远在一起,你不是说跟他没关系?你自己说,我应该怎么对你好?”
“我是跟他在一起,不仅在一起,还睡了,这样说你满意了?”
段寒成沉寂良久,指尖顺着元霜的面庞滑动着,像是在试图勾勒出她以前的样子,“元霜,你以前从不这样说话。”
方元霜挥开了他的手,“别再提以前了,我想到以前喜欢你,追着你跑的样子就恶心。”
“所以你现在想要追着谁跑?”
段寒成垂下手,笑了,笑容却是阴鸷的,“盛初远?你觉得他可以帮你?”
方元霜沉默不语。
“在睦州,没人可以帮你。”
这是实话,是事实。
就连樊云都是在为她冒险。
“那你想要怎么样,你要结婚了,难不成真的让我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当情人?”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血淋淋的撕开了,段寒成不能不看,“我死也不要。”
段寒成嗤笑,“那去死好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
“可你敢吗?”段寒成的指尖划着方元霜脆弱的脖颈,“很疼的,你是最怕疼的。”
手腕一把被攥起来。
方元霜在惯性下往前撞,段寒成接住她,一把打横抱起,他可以装作没听见她的那些气话,只要以后还可以好好的,哪怕是他在自欺欺人。
抱着元霜下了楼,送进车里。
段寒成坐在她身边,江誉憋着一口气将他们送到了柳江。
不等段寒成上手,元霜自己走了进去,最近樊云就要准备送她走了,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就是让段寒成放下戒心。
段寒成跟着进来,他随手扔了西装,走到元霜身边,像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疼吗?”
他是问那一巴掌。
“你没挨过巴掌吗?”元霜声色里是怨气。
“挨过,你的。”
“疼吗?”
段寒成坐下,挨着元霜的后背,难得心平气和又声腔温柔的,“我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那就是个摆设,但你不是,只要你像以前那样,我也会好好对你。”
“把我关在这里,只要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就骂我打我,这让我怎么信你?”
“你究竟要怎么样?”
这是最好的机会。
方元霜言简意赅,“起码别再把我关在这里,这不难。”
“关?”段寒成摇头,“你可以出去,可以去上课,怎么叫关?”
跟他聊不通。
方元霜愈发不懂以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爱上他的,“既然实现不了,就别夸下海口。”
她起身要上楼,看着她的背影,段寒成还是服了软。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以后不让小易跟着你。”
一次又一次退让,段寒成却没那么好糊弄,“但这是最后一次,元霜你知道,我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这样宽容过,你最好别再惹怒我。”
的确不会再惹怒了。
下一次,元霜就要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到时段寒成会是什么反应?总之她看不到了。
楼梯狭窄陡峭,灯是坏的,没有窗户,白天都需要小心行走。
段寒成脚步很轻,没等上楼,楼上有声音落下来。
是方元霜。
“这些天有事耽搁了,过些天我会把钱打给你的。”她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在讨好。
段寒成捏紧了手中的药,望着楼梯上的那个身影,方元霜站在那里,像是要哭了,“我知道我欠你的,我会给你钱,不会骗你。”
没有上去。
段寒成下了楼,将药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一直到晚上例会,他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江誉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递文件时弯腰弓背,生怕惹了段寒成不快。
拿上签了字的文件要走。
段寒成扔了钢笔,突然叫住他,“等下,有件事,你替我去办。”
在他身边做助理,不仅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务,私人上的也要办妥。
“您说。”
“去查查看,方元霜最近都把钱汇到了那里,查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又是有关方元霜的。
江誉神色动了动,有些读懂了段寒成的心思,自从方元霜回来后,他从憎恨转变成在意,到如今的占有欲,这一步步,都是他看在眼里的,这是好的,起码在他看来,方元霜是合适段寒成的。
段寒成铁石心肠又冷血,方元霜却是温暖鲜活的。
“明白,我这就去。”
查这事很简单。
江誉办事速度很快,没两天就查到了对方的户头,跟着去调查家世背景,这都是段寒成要的,跟着这些一起被查到的还有方元霜见不得光的那三年,看到那些,江誉心脏骤停了几秒。
拿去给段寒成时,犹豫半晌,还是走了进去。
“段总,这是你要的。”江誉放下那些写着方元霜悲惨过去的文件。
段寒成整理着会议资料,没抬头,“知道了。”
“……段总,”江誉欲言又止,却还是硬着头皮,将看到的亲口告诉了段寒成,“我查到,元霜小姐一年多以前差点坐牢,那上面都写了,您最好都看一下。”
临近年底,寒意加重许多。
下着雪,方元霜撑伞走在雪中,手被冻僵发硬,每一步都很是艰难,走到楼下,正要松口气,不远处的雪里明晃晃站着一个人。
气温很低,他不打伞,就那么站着,点着一根烟,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身子豁然更冷了。
方元霜没敢上前,对面的人一步步朝她走来,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与第一次见面时大相径庭,她往后退,他往前进,那张温和书生气的脸生出了戾气,突然拽住了方元霜的围巾。
“钱呢?”
雪片从脸上飞过去。
像是刀刃。
方元霜想起上一次见他,是在看守所里。
那天她手上全是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成济陪着她,用自己的衣物擦掉了她身上的血,安慰她,又替她擦眼泪,最后又一力承担了所有罪责。
可两年的牢狱之灾,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方元霜动了动唇,却没话可说,眼泪差点掉下来,背过身连忙掩藏住了脆弱。
“我是来找你拿钱的,不是来看你哭的。”
抽了抽鼻息。
方元霜转过身笑着,“我知道,可是我的钱还不太够,我们先吃个饭好吗?”
对成济。
她的语气很好,乞求感很重。
毕竟曾经这个人对她很好,在她被毒打、被买卖侮辱,没饭吃的时候,是他向她施以援手。
成济冷笑一声,“你不是被有钱人家找回去了吗?怎么会没有钱,我代你坐了两年牢,向你要点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