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珑的目光落在萧惊鹤脸上。
那是一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俊美无双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脸色依旧苍白,长睫紧闭,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只是此刻,这张俊美的脸庞失去了往日的血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鸦羽般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比起刚把他带进空间时,已经平稳了许多。
辛珑的目光在他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这些伤口,即使有灵泉水的修复,也依旧触目惊心。
她想了想,折身去了书房。
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打开网页,下单了头孢和阿莫西林。
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和灵泉水一起喂给他吃。
下完单后,辛珑回到浴室。
她把萧惊鹤从浴缸里拖出来,放在手推车上。
然后带着他出了空间。
空间外,依旧是古代那条风尘仆仆的道路。
黄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和沙土的味道。
辛珑拉着手推车,吃力地朝着城郊外走去。
一路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原以为流放的人就定国公府一家那十来口人。
没想到城郊外乌压压一片,好几家。
显然,皇帝为了斩草除根,把所有和萧家有关系的家族都一网打尽了。
哭声,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乱的像是菜市场。
辛珑拖着萧惊鹤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好几家都在吵架。
骂的口水横飞,不可开交。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巴结那个定国公府,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指着一个妇人破口大骂。
“跟定国公府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贪财,收了别人的贿赂!”妇人不甘示弱地回骂。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家,我们怎么会被流放!”
“放屁!明明是你们家先犯的事!”
“都别吵了!现在吵有什么用!想想以后怎么办吧!”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无力地劝道。"
而流放,至少还有平反昭雪的机会。
萧惊鹤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惨烈景象:一月之后,永徽将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地动灾害。
紧接着,便是长达三年的旱灾。
赤地千里,流民四起。
上一世,他的侄儿们就是在他眼前被一群饿红了眼的流民活生生分尸。
而他的腿和手臂,也被那群丧失人性的流民砍下来,做了下酒菜。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映照在萧惊鹤精致如画的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辛珑的能力,无异于是他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萧惊鹤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想要什么?”
她们精怪,听说都喜欢吃人心。
如果她愿意救他家人,到时候,把他的心给她吃也无所谓。
辛珑语气平淡:“我要钱。”
萧惊鹤一愣,神情中闪过一丝诧异。
钱?
她们精怪,也这么物质?
他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志怪传说中,精怪索要活人祭的画面。
与辛珑的要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辛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护送你们平安到岭南,然后到时候你们萧府的钱分我一半。”
毕竟她这辈子肯定不能回京城了。
没钱寸步难行,她也得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只要有钱,就算在古代也能过得轻松自在。
萧惊鹤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能护送我家人平安,萧家上下所有钱财,你想要多少,看上什么,都可以给你。”
在他看来,身外之物,远不及家人的性命重要。
这么大方?
她也不是贪心的人,摆了摆手 :“不用,一半就行。你们全家在岭南也得过日子。”
辛珑深知,财帛动人心。
她只要一半,既能保障自己的生活,又能避免萧惊鹤心生芥蒂。
萧惊鹤看着面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