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坐在咖啡馆临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深褐色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咖啡豆的焦香和甜腻的点心气味,有点闷。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这几天的第几个了。
前面那十几个,家世倒都还过得去,爸爸亲自筛过一遍的,至少门面上挑不出错。可脸……年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她轻轻蹙眉。
可能是学摄影学坏了,对构图、光影、线条太过敏感,连带着对活人的五官排列也苛刻起来。
每一个坐下来,她脑子里先自动对焦,然后不受控制地开始挑剔——这个下颌线太钝,那个眉眼间距过开,另一个笑起来肌肉走向有点奇怪。
她总是立刻警醒自己:年岁,看能力,要看能力,你是找未来公司的主心骨,不是挑平面模特。
可道理归道理,眼睛它不听话。
门口的风铃叮咚一响。年岁下意识抬眼。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午后最烈的光线正好从他背后涌入,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一时看不清脸,只觉得肩背挺阔,身形极高,简单的衬衫西裤,穿得一丝不苟,步伐沉稳。
他略微环顾,目光很快锁定了她这边,径直走了过来。
随着他走近,那层炫目的光晕褪去,面容清晰起来。
年岁捏着杯柄的手指紧了紧。
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漂亮的好看,是种更沉着、更有分量的英俊。
眉骨清晰,鼻梁很高,嘴唇的线条薄而分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沉静得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没什么温度,却也清澈,一眼能望到底似的——当然,年岁立刻在心里反驳了自己这幼稚的错觉,官场里的人,眼神怎么可能一眼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