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家，一进门，婴儿床的轮子就撞在了门框上。

婆婆正弯着腰，把婴儿床往储物间里推。

原本留给孩子的房间敞着门，地上堆满了周玉莹的行李。

她的外套搭在小床围栏上，化妆品摆满了我准备放奶瓶的柜子。

我挡在门前。

“谁让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婆婆直起腰，看了我一眼。

“客房全是杂物，就这间房干净，玉莹住着方便。”

宋承宇皱起眉。

“妈，不是说让她住酒店吗？”

周玉莹立刻从床边站起来，眼眶一阵泛红。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宝宝的房间，阿姨说这里空着……”

“我现在就走。”

我没有看她，只盯着光秃秃的婴儿床。

“床上的小被子呢？”

那是我怀孕后亲手缝的，被角上还绣了它的小名。

安安。

宋承宇当时还摸着那两个字，笑我太心急。

我低头翻找，忽然看见周玉莹的行李箱下面，露出一角熟悉的浅蓝色。

我挪开箱子，把被子扯了出来。

湿透的布料贴在手上，绣着名字的地方，压着一道黑色的轮印。

周玉莹眼神有些闪躲。

“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以为这是块抹布，就拿来垫了一下。”

“我不知道是你的东西。”

我攥住被角。

“不知道，就能拿别人的东西擦地吗？”

“她又不是故意的！”

婆婆把她往身后一挡，朝我翻了个白眼。

“一床被子而已，洗洗不就行了？刚出院就这么闹，谁欠你的？”

我抱起那床湿被子，声音发紧。

“这是给宝宝准备的。”

婆婆脸色一沉。

“孩子没了，是你自己不小心，冲别人发什么脾气？”

我的手猛地一抖。

“妈！”

宋承宇沉下脸叫了一声，却没再往下说。

他蹲到我旁边，想接走被子。

“朝朝，给我吧，我找人洗干净。”

“要是洗不好，我们就重新做一床，做一样的。”

我没有松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这是我一针一线缝的。”

“宋承宇，你让谁替我重做？”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名上，嘴唇动了动。

半天，没有声音。

周玉莹忽然红了眼，伸手去拖行李箱。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你们别再为了我吵架了。”

箱子被她拖得一晃，婆婆立刻伸手扶住。

“够了！”

她转过身，指着我。

“玉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流个孩子而已，你以为所有人都得像承宇一样惯着你吗！”

房间里一下静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宋承宇。

“你也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他垂下眼，过了好半晌，声音里透着疲惫。

“朝朝，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我也一样。”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些东西不放，日子还得往前过。”

他上前一步，伸手来抱我，声音还想以前一样温柔。

“被子的事，玉莹不是故意的，也跟你道歉了。”

“你就别再计较了，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眼泪落在被角上，我狠狠推开了他的手。

“宋承宇，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