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常说:
“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童年的创伤是一辈子的。
他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遇到孟姐时,他真的以为终于有人真心对他好,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
可原来所有的好,都标好了价码。
钟云舟声音发颤:
“孟姐,这三年我对公司的付出,都是真心的。”
“我要的是利益,不是真心。”
孟姐嗤笑,从抽屉抽出一份合作文件,摔在桌上。
“让谢羽曦签了,我就批你离职。否则不光是你,连你那个好兄弟林明,也得一起滚蛋。你应该知道,他妈妈刚查出来癌症,正是用钱的时候吧?”
钟云舟的心脏骤然缩紧。
最终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走出公司大楼,已经快到凌晨。
钟云舟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他能去哪?
谢羽曦此刻应该正陪着江维桢,或许在某个高级餐厅吃宵夜,或许已经送他回家。
父母远在老家,打电话只会问他“什么时候打钱回来弟弟彩礼还差多少”。
林明自己都焦头烂额,他怎么忍心再去添麻烦。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舔舐伤口。
冷风吹来,他抱紧手臂,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西北矿区的临时板房里没有暖气,他和谢羽曦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
她笑着说:
“云舟,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最好的地暖,让你冬天再也不怕冷。”
他那时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蹭蹭说:
“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一直这样陪着我。”
谢羽曦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他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以为遇见谢羽曦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却原来,她是另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