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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我没有错过。

她在验毒。

前世的红花,她记不得了。

但她骨子里对我的防备,跟前世一模一样。

裴琚也看到了这个动作,脸色微变,正要开口,程雁回已经把茶一口饮尽。

"好茶。"她擦了擦嘴,朝我咧嘴一笑,"裴夫人大气,我敬你。"

"不过丑话说前头——"

她拍了拍肚子,声音猛地沉下来:

"这孩子是裴家的种,生下来就是嫡出。谁要是动我孩子一根手指头,别怪我程雁回翻脸不认人。"

嫡出。

她说的是嫡出。

不是庶出,不是侧室所生。

我看向裴琚。

他没有否认。

"夫君,"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程姑娘说的嫡出,是什么意思?"

裴琚沉默了一息,开口道:"雁回入门后是平妻,她的孩子自然算嫡出。"

平妻的孩子算嫡出。

那我的孩子呢?

我没有孩子。嫁进裴家四年,一无所出。

可如果将来有了呢?两个嫡出,分家产,争爵位,这笔账怎么算?

"好。"我笑了一下,"嫡出就嫡出。"

裴琚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程雁回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裴夫人,你怎么跟裴琚说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他说你脾气烈得很,动不动就摔东西。我还想着今天少不了一场硬仗。"

她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半真半假地笑,

"结果你比我见过的老将还沉得住气。"

裴琚的脸沉了:"雁回,别闹。"

"我没闹。"程雁回收起笑,直直地看着我,

"我就是觉得奇怪。"

我端起茶,垂下眼帘。

奇怪就对了。

上一世的我确实脾气烈,确实摔东西,确实像个疯子一样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死在教坊司的破席子上,身上全是淤青和咬痕,最后一口气吐出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他们夫妻恩爱,封王拜爵,百年好合。

我把茶咽下去,不温不火的水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程姑娘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夫君——"我转向裴琚,声音柔和得体,

"程姑娘的院子安排在哪里?我好让人提前收拾。"

裴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最终他说:"就安排在东跨院吧,离正房近,方便照应。"

离正房近。

离他近。

我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程雁回在身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裴琚,你这媳妇不对劲。"

裴琚的声音压得更低:

"别多想,她就是这样的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我加快脚步,走出正厅的那一刻,攥紧袖口的手指在发抖。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这就是我在他心里的位置。

一张面子,一块遮羞布,一个过得去就行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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