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低头一看,发现女儿的脚上穿着一双又脏又破,连鞋底都磨平了的凉鞋。
这双鞋,是月月去年扔掉的。
闺蜜捡了去,说贱苼就配穿月月不要的。
这一穿,就是一整年。
哪怕现在寒冬腊月,女儿的双脚满是冻疮,她仍旧穿着这双凉鞋。
“就你这贱蹄子,就适合穿破鞋!还过生日?你配吗?!”
说着,闺蜜对着女儿又是一顿毒打。
斥骂声,哭喊声,响彻屋内。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不发一语。
周明远则不停阻拦,就连月月都帮着劝阻。
似乎是怕吓到月月,闺蜜连拖带拽拉着女儿离开了我家。
第二天,月月生日。
闺蜜迫不及待带着礼物和蛋糕敲响了我家的门。
见她身后空无一人。
周明远不解地问道:
“笙笙呢?今天也是她生日啊,她怎么没来?”
闺蜜满不在乎道:
“她呀,昨天回家被我打断了腿。”
“现在还昏迷着呢!”
3
闺蜜语气轻飘,嘴角甚至扬起了得意的笑。
仿佛打断我女儿的腿,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说完,她不顾周明远惊骇的目光,自顾自挤进门。
将礼物和蛋糕讨好般摆在月月面前。
“月月宝贝,今天可是你生日,干妈绝对不让任何晦气的东西影响你!”
月月接过礼物时,不小心露出了手背上的一个小口子。
闺蜜一看,瞬间冷了脸。
她很不爽地斥责我:"
观望再观望。
每当看到周明远将月月视如珍宝捧在手心。
而许青青又当着他的面暴打他亲生女儿时。
我都在心里暗自感叹。
甚至有些期待。
如果周明远知道了这一切。
他会是什么反应?
今天,我看到了。
现场所有人。
无数网友,也都看到了。
周明远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所以故意不说出真相?”
我冷着脸,漠然道:“对,我就是要看你们狗咬狗!”
“看你们遍体鳞伤。”
“看你们自食恶果!”
这下,周明远更气愤了。
“苏若涵,你这贱人,竟敢害我女儿!”
“我要杀了你!”
说着,周明远冲破阻拦,拿着一把匕首朝我猛然刺来。
他的速度很快。
力道也十分大。
我根本猝不及防。
但就在周明远的匕首即将刺中我心脏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我身前。
是许青青。
她死死地抱住我,背后被匕首深深刺中。
温热的鲜血,从她身体溢流而出。"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呢。
4
月月的每一年生日,闺蜜都比我和周明远要积极。
而我女儿,从那次被打断腿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了。
每当周明远问起时,闺蜜都一脸嫌弃:
“别跟我提那个晦气的贱人,一提到她我就生气!”
因为闺蜜的刻意避讳,直到月月如愿考上了清北,我才再次见到我女儿。
在我在为月月举办的升学宴上,闺蜜带着一瘸一拐的女儿,来到了宴会大厅。
她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亲子鉴定报告,当着亲戚朋友的面,递到我面前:
“若涵,最近贱苼身体一直出问题,我带她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原来她不是我的女儿。”
“当年医院给咱俩抱错了孩子,贱苼是你的孩子,月月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现在,我也该和自己的亲女儿团聚了,两孩子必须换回来。”
说着,闺蜜还挤出了两滴泪,带着慈爱,含着愧疚,深深盯着月月。
仿佛这些年,她是个承受了无尽辛酸与苦楚的受害者。
闻言,全场哗然:
“人家夫妻好不容易培养出了这么有出息的名牌大学生,现在,却要拱手让人了?”
“谁都知道这些年若涵为月月付出了多少,月月能考上清北,也全靠若涵辅导有功,这十几年的心血和感情,不是说磨灭就能磨灭的啊!”
“是啊,这换了谁能舍得啊?”
一个是养了十八年,聪明乖巧,又大有出息的名牌大学生。
一个是蓬头垢面,枯瘦如柴,连走路都是问题的残疾孩子。
换做谁,都会更倾心于前者。
但我却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讳莫一笑,道:
“好。”
“既然是搞错了,那确实也该换回来了。”
我的话,震惊全场。
闺蜜也瞪大了眼,诧异地看着我,似是没想到,我竟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就连周明远,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若涵,你疯了吗?”"
见我愿意当场配合调查,警察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一边记录,一边对我询问道:
“你说你亲眼看到自己的女儿被调包,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所?”
我坦言道:“在十八年前,我在妇产医院刚生完孩子的第二天。”
“那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
“无意间看到一个护士鬼鬼祟祟将我和许青青的女儿调包了。”
闻言,警察皱眉问道:
“然后呢?”
我看了眼许青青,继续道:
“然后我跟踪那护士,看到了她在调换孩子后,和许青青在楼道内交头接耳。”
“说什么孩子已经换好了,叫许青青放心。”
闻言,周明远瞬间红了眼,瞪向了许青青。
现场也倏地沸腾了:
“原来是许青青设计的这一切?”
“难怪她这些年那么刻意针对贱苼,原来是早就知道贱苼不是她的孩子!”
“这个毒妇,竟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一个无辜的孩子!”
周明远气得整个人都颤抖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我,愤恨质问道:
“苏若涵,既然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闺蜜搞的鬼,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她折磨我们的女儿十几年啊?”
“明明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阻止,可以说出一切啊!”
周明远声嘶力竭,情绪崩溃。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对此,警察也摸不着头脑,对我问道:
“既然是你亲眼所见,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事后又为什么不揭露?”
我顿了顿,随即道:
“因为还没到时候。”
警察微微皱眉:“怎么样才算到时候?”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憎恨的眼。"
一切。
终于要结束了……
5
霎时的惊慌过后,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匆匆跑下了楼。
周明远更是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便跌跌撞撞冲下了楼。
而我,则默默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我女儿被人逼得跳楼自杀了。”
挂断电话后,我缓缓下楼。
酒店楼下,人满为患。
女儿躺在血泊里,毫无声息。
周明远跪在女儿尸体旁,崩溃痛哭。
其他亲戚也围在一旁,默默抹泪。
见到我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我。
愤怒,厌恶,鄙夷,憎恨。
各色目光,毫不遮掩。
“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有脸过来?!”
“要不是你,你女儿怎么会受这么多苦,怎么会伤心绝望的自杀?”
“你这种知道真相却袖手旁观的帮凶,比施暴者更可恨!”
众人义愤填膺,对我疯狂怒骂。
婆婆更是指着我怒声大叫:“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
随着这些人的声声唾骂。
楼下原本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渐渐都搞清了事情的原委。
当他们知道我是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虐打十八年而坐视不理的母亲。
更多的恶意向我涌来。
唾骂声,一层盖过一层。
有些摆摊的小贩,甚至向我扔来鸡蛋和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