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说话了。
爷爷摸了摸我的脑袋,把我带回了家。
回去之后,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主动问了我:“念念,你真的愿意跟着爷爷吗?”
“爷爷的身体、或许陪不了你太久,但是……”
没等爷爷说完,我就扑进他怀里:“爷爷对念念好,念念愿意陪着爷爷。”
爷爷欣慰的笑了,然后一个人去了书房。
我也一个人去了后院。
这里有一座小小的坟茔,妈**骨灰埋在里面。
上次骨灰撒了之后。
我拢了很久才找回这么一小撮,仔细想了想还是带回了京市。
妈**家在这里,她肯定更愿意留在这边。
坟茔边是我特地为妈妈挑选的树。
现在还在还是光秃秃的枝干。
管理林木的阿姨告诉我,等春天到了,它会开花,秋天到了,它会结果,然后飘出像冥币一样的白色小花。
这样妈妈以后就再也不会缺钱花了。
雪花又落下了,院里的保姆阿姨喊我进屋,我伸出手指,哈了一口气。
之后几天。
爸爸一直跪在家门口,因为爷爷不许爸爸进家门。
没有人搭理爸爸。
终于有一天,爸爸被救护车拉走了。
爷爷带我去医院看他,他醒来之后拉着爷爷又哭又闹。
“爸,求你了,把念念还给我……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我真的求你……”
“她毕竟是沐禾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了啊……”
爷爷摇头:
“念念不愿意,你强求就会有结果吗?想要孩子,你自己找人生去。”
“我生不了了!”
爸爸痛苦地撕扯住头发:“前段时间,港城的医生刚告诉我,我是无精症,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没有孩子的人,在上流社会,注定是要被吃独的。
爷爷没有太大意外。
“您……您早就知道?”
爷爷叹了口气:“你体质特殊,又心思敏感,是沐禾不让我告诉你,怕你难过。”
“本来……她也答应,等那对双胞胎降生,再留一个放京市这边,我怎么知道你……你能干出这种蠢事。”
那天,爸爸和爷爷聊了很多。
结束后,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回家的路上,爷爷叹着气:“念念,爷爷是不是很失败啊?”
“说到底,到底还是因为我小时候太忽视了**爸,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我轻轻摇头:“不关爷爷的事,爸爸不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他只是、爱的恰好不是我和妈妈。”
如果一个人不会爱人。
他应该和后院的树一样,所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是一样的。
可晏阿姨让他有了波动。
只能说明,他拥有爱人的能力。
只是不爱我。
也不爱妈妈。
爷爷叹着气说造孽,说爸爸怎么把一个六岁的孩子逼成这样?
之后,我没有再见过爸爸,日子一天一天从指尖滑过。
转眼十年。
我选择了妈妈从前从事的行业,继续从事油画修复专业的研究。
坚持将传统技艺发扬光大。
还没毕业,爷爷就替我办了个人画展,还请了很多业内名流参观。
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的缘故,我状态进入的很快,大家也都很喜欢我。
以致我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了国内外双一流的画师和修复师。
我帮助了很多人。
弥补了他们的遗憾和不舍。
我总一遍遍告诉他们。
永远不必为过去遗憾。
因为你已经在当时的认知里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所以不必站在现如今的高度。
去苛责当年那个站在雾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