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色己晚,苏彩儿本想拉着苏沐尘回家,毕竟在这江宁城中住一宿可不是个小数目。
苏沐尘不应,只是拉着苏彩儿的手往灯火最辉煌处走去。
夜晚的江宁不似清晨那般。
少了几声勾栏瓦舍的叫卖,多了几分市井烟火的气息,人们把灯谜布满长廊,火红的灯笼高高悬挂在门楣之上,街头小巷贩卖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月华皎皎,灯火如昼,照得多少离人愁~随即便要买上一个,试图询问苏彩儿喜欢哪个,但只见自家媳妇儿牢牢捏住手中的钱袋子,撇头看也不看眼前的花灯。
苏沐尘无奈摇了摇头,似乎己经能够看见自己婚后的悲惨境遇了。
二人只好继续往前走着。
路过河边,看见人们正在往河里推送着自己点燃的花灯,花灯随这一江春水流过天际,带着人们的思念飘向远方的亲人。
二人立于拱桥之上。
看着明灯汇聚成河,灯火唯美,宛若颗颗繁星入尘,一切显得如此浪漫且神秘。
只感觉人间的美好尽收眼底,看着这么美丽的画面,也算借花献佛了。
啊呀!
随着一声惨叫划破本和谐的画面,只见河床旁一位中年妇人被花灯里燃烧着的灯油溅洒了一身,惨叫连连。
妇人的丈夫立即用自己的袖袍为妇人灭火,但被灯油烫伤的身体却是肿起一道道浮肿泛红的伤疤,如若不及时医治一定会留下很深的疤痕。
再近的医馆离此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周围人都是连连叹息,表示爱莫能助。
见状,苏彩儿奋不顾身往河边跑去,苏沐尘紧紧跟在身后。
只见那贵妇人惨叫连连,她丈夫则是焦急地寻找着附近的马车。
苏彩儿来到贵妇人身前,不由分说地就露出自己的白色尾巴来,用尾巴紧紧包裹住贵妇人被烫伤的部位。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被烫伤的位置逐渐消肿,疼痛也不再似刚开始那般强烈,只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证明曾被烫伤过。
贵妇人连连拱手感谢,多谢苏彩儿仗义出手,才挽回自己这条腿。
苏彩儿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表示不用如此,都是自家夫君平日里教得好。
苏沐尘眨巴眨巴眼睛,回忆着自己有说过这话吗?
贵妇人转眼望向旁边的苏沐尘,连连点头。
“一表人才,正气凛然,今天承恩公大恩,日后定当厚报。”
但从看到苏彩儿露出尾巴的那一刻,周围围观的行人皆露出鄙夷的目光,三言两语地数落着苏彩儿的不是。
见状,贵妇人忍着疼痛站起身不容置喙道:“这位姑娘之后便是我金陵王氏的族妹,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
“金陵王氏,是京城那个金陵王氏吗?
听说那可是掌握着王超命脉的超级世家啊,谁开罪得起。”
众人听见这妇人竟有如此背景,不禁胆寒。
回想刚才自己是否有惹其不快的地方,好赶紧跪地磕头认错,以免族人遭受牵连。
不消一会儿,周围围观的人便统统散去,只留苏彩儿三人静坐河边。
便开始拉拉家常,扯扯里短的这些话题,只让苏沐尘觉得自己是那么多余,插不上半点话。
在问及苏彩儿两人是否也是来此放花灯的时候。
只见苏彩儿俏脸微红,不敢说自己没让苏沐尘买花灯的话,只能支支吾吾道不明所以。
贵妇人自是看出了两人的尴尬,随即便以花灯太多,自己今日受伤不便再放的缘故,把剩下两盏还未来得及燃放的花灯赠与苏彩儿二人。
这倒是让苏彩儿有些喜出望外。
说不喜欢花灯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盏花灯最低也得六十文,自家夫君刚挣点钱,花钱没有个尺度,自己这个做娘子的当然得为其把钱守住啦,所以才没舍得买。
这回好了,免费得了两个漂亮花灯,溢于言表的笑意弥漫在整张脸上,似这笑要融化三冬之雪般。
闲聊过后,贵妇人的丈夫己经是找来大夫。
大夫为其敷上金疮药绑好纱布后便是满脸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
“这烫伤为何如此轻微,看这烫伤面积,不该如此啊。”
随即又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珠不停打转,实在是想不通。
贵妇人便是立即向自家丈夫介绍起苏彩儿夫妻二人来。
多亏了这位小姑娘自己才能保住这条腿,让苏彩儿以后若遇难事便来金陵王家寻自己。
随即给了苏彩儿一块金雕玉琢的令牌,其上突兀地刻着一个王字。
不多久留,贵妇人在其丈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临行之际掀开布帘,朝着苏彩儿连连挥手,喊着后会有期。
这是苏沐尘头一次见到苏彩儿对自己之外的人笑,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送别王夫人,苏彩儿便提着花灯拉着苏沐尘的手跑到天街。
望着花火汇聚成的星河,苏彩儿又怎么甘心没有自己那颗呢。
提起花灯,随着苏沐尘一一点燃,属于他们的梦想终于也汇入星河。
闭紧双眼双手紧握,向星河之神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爹爹,阿娘,不用担心,夫君待我极好,顿顿有白米粥喝还有以前从未见过的冰糖葫芦,夫君是我见过除爹娘外对我最好的人。
也请你们安心,你们的大仇女儿刻骨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