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屹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但难看得几乎能滴水墨来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许岁宁竟然把他的儿子养成了一个文盲。
八岁了还没送他去读书。
这么小就让他赚工分赚钱,当年他都没舍得让她去赚工分。
一想到自己儿子,在别人都在上学的年纪,他却要去养鸡场里养鸡。
沈君屹心里就不舒服。
而且,只怕他猜得也没错。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在庆乌乡,庆乌乡离部队才有多远?而他也并非一直在部队闭门不出,有时候也会从部队里出来在镇上逛逛。
许岁宁估计早就知道他在这里驻队了。
甚至,可能早就碰到过他了。
但是她不仅选择不带孩子和他相认,甚至还选择了要嫁给别人……
沈君屹的手紧握成拳,包裹着手掌的纱布,瞬间被染红,鲜血不断滴落,没一会就在地上汇成了一摊血水。
吓得吴优一把扔了瓜子,急忙掰着他的手:“你这是干嘛啊,这伤口才包扎了,这又撕裂了,你的手不想要了啊!”
他这双手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啊。
沈君屹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手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像是察觉不到疼痛。
看得吴优的眼角直抽,但也怕他继续作践他这双精贵的手,急忙劝解:“别急啊,你还活着,嫂子肯定不能和那个温狄结婚啊!”
眼看着沈君屹不为所动,他又继续说。
“这年头也不能重婚啊,嫂子肯定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到时候就让嫂子带着孩子留在部队,跟你随军,小两口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们现在毕竟都已经分开六年了,有点隔阂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