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泠夜愣了一瞬，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和犹豫。

宋清黎看着，指尖微微蜷起，即便到此刻，心底残存的情意，仍让她对他存了一丝奢望。

可转瞬，沈婉清又是几声孱弱痛哼，他脸上那点犹豫当即散得干干净净。

“清黎，婉清见不得血腥，要不你先下车等等，我把她安稳送回去，立刻再来接你。”

方才那点酸涩还未散去，又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宋清黎呼吸一滞，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突然再无半分争辩的心思，径直下了马车。

车帘晃动间，她清晰地看见沈婉清靠在萧泠夜怀中，唇角藏着一抹浅淡笑意。

马车扬长而去，突降暴雨。

宋清黎强忍着脚底钻心的疼痛，一步一挪往萧府走。

刚踏进府门，一眼便看见廊下光景。

萧泠夜正拿干净软布细细替沈婉清擦脸，又取来暖衣裹在她身上，眉眼温柔周到，早把弃在雨中的她忘得一干二净。

听见动静，他才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宋清黎，下一秒，脸色骤变，快步走来：

“不是让你等我吗？怎淋成这般模样？”

他伸手要扶，宋清黎身子一侧，淡淡避开，一言不发。

萧泠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刚要再开口，沈婉清走近了过来。

“嫂嫂，都是我不好，你别怪表哥，要怪就怪我吧……”

说着，她伸手虚扶宋清黎的胳膊，指尖却精准掐进她臂上的旧伤，暗暗用力。

宋清黎疼得一颤，甩开她的手：“放开我！”

萧泠夜脸色当即黑了脸，跨步挡在沈婉清身前：“宋清黎，你够了！”

“把你赶下车的是我，没派人去接你的也是我，你冲婉清撒什么气？”

“她刚从慎刑司出来，身子孱弱尚且低头赔话，你不过淋了一场雨便咄咄逼人，真当我不敢责罚你？！”

字字偏袒，句句诛心。

宋清黎静静望着他冷漠的眉眼，心底只剩一片寒凉，转身便要回自己院落。

只是才迈出两步，浑身的疼一股脑涌上来，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萧泠夜的脸从远处冲过来，好像在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