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林渊却已移开目光,抬步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脚步,似乎比平日放缓了些许,仿佛在等她。
夏棠回过神来,连忙跟上。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微微发烫的耳廓。她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如山岳的背影,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饱满而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的,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小跑两步,与他并肩,鼓起勇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的一角衣袖。
林渊脚步猛地一顿,身形有瞬间的僵硬。
夏棠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脸颊绯红,却倔强地没有松开手,只低着头,声如蚊蚋:“……路黑,我怕摔。”
前方就是通明的内院廊庑,何来路黑一说?
这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想咬掉舌头。
林渊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紧紧勾住他衣袖的、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抹绯红从她脸颊一路蔓延至纤细的脖颈。
空气凝滞了片刻。
夏棠几乎要放弃这大胆的举动,准备抽回手时,却感觉那只一直自然垂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将她微凉而柔软的小手,整个包裹进了他温热宽厚的掌心。
“走吧。”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她前行。
夏棠整个人都懵了,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在灯火通明的回廊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灼烫得惊人,一路烧到了心底。
廊下的侍女小厮们见状,纷纷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诧与笑意。
月光如水,悄然漫过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温柔地交叠在一处。
这一次,他没有很快松开。
而她,也忘了要挣脱。
夏棠觉得,自己大约是病了。
自那日暮色中,林渊牵着她走过回廊后,她便落下个心悸的毛病。每每见到他,心口便像是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咚咚乱撞,扰得她神思不属。就连他夜里端来的、已然习惯了的宵夜,如今吃起来,也仿佛带着别样的滋味,甜得让她耳根发烫。
更让她无措的是,林渊似乎也与往日不同了。
他依旧沉默,依旧忙碌于军务,回府的时间甚至比以往更晚些。可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墨黑眸子里,落在她身上时,似乎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审视或责任,那目光里掺杂了探究,偶尔,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和。
这晚,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棠已经卸了钗环,正准备歇下,林渊才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意与水汽回到房中。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玄色外袍的肩头被雨水洇湿了一片深色。
“将军。”夏棠连忙起身,下意识地想替他接过脱下的外袍。
林渊动作一顿,将外袍递给她,目光在她只穿着单薄寝衣的身上扫过:“还不睡?”
“就要睡了。”夏棠抱着还带着他体温和室外寒意的衣袍,低声应着。
他不再多说,自去屏风后换了干爽的寝衣。出来时,见夏棠还抱着他的外袍站在原处,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他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拿过那件湿衣,搭在一旁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