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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把家里那只修好的旧挂钟寄了过来。
包裹里塞满防撞材料,母亲另外放了一包晒干的橘皮。
父亲留了纸条。
“走得还准。路上磕着了,你再看看。”
我把钟挂在餐桌对面。
第一次上电池时,指针停了几秒,才慢慢动起来。
秒针的声音不算轻。
以前我会担心吵到贺铭。
现在我站在屋子里听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
周末,父母来探望我。
母亲带来的东西太多,两个箱子险些装不下。
她一进门就检查冰箱,说我买菜不会挑。
父亲蹲在门口换鞋,抬头看见挂钟,眼睛亮了一下。
“没坏?”
“没坏。”
他站起来,认真听了两声。
“挺好。”
那几天,我带他们逛了博物馆和附近的市场。
父亲看不懂展签,仍旧每件东西都停下来瞧。
母亲不耐烦等,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叫他。
他们照样拌嘴。
我也会嫌他们带得太多、问得太细。
一家人并没有因为经历过什么,就突然变得永远体谅、永远正确。
但我说累了,母亲会找地方坐。
我说今天不想再逛,父亲会把地图折起来。
我的不愿意,终于不用再附上一篇足够有说服力的解释。
贺铭后来只发过一封邮件。
他说费用已经处理完,不会再联系。
没有附件,也没有要求我回复。
我看完,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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