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病歪歪、戴着帷帽的庶女,跟一个光鲜亮丽的京城第一美人并肩走在庙会上,旁人会说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沈凡雁应了。
“那姐姐等我换身衣裳。”
不就是当半日的绿叶么。
红花日头底下晒着,绿叶在阴凉里看戏,各取所需。
“妹妹肯陪我去,再好不过。”沈照月笑盈盈坐下,“我等你。”
……
出门前,两个人的穿戴,春杏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大姑娘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
石榴红的缂丝裙,外罩一件白狐斗篷,毛尖上滚着一圈银灰。
头上是赤金嵌红宝的挑心,鬓边一朵颤巍巍的珠花,走一步,晃一下,往那儿一站,满室生辉。
再看自家姑娘。
几年前的灰鼠袄,头上什么首饰也没有,倒多了一顶帷帽,青纱垂下来,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姑娘。”春杏替她系带子,小声嘟囔,“大姑娘打扮成那样,您倒好,连脸都遮了。这一走出去,可不就……”
可不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凡雁浑不在意,她还在病中,本就不能见风。
主仆俩到角门的时候,沈照月已经上了车,掀着帘子等她,笑吟吟的。
“妹妹怎么还戴这个?”她瞧见帷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点什么,嘴上却关切,“今日又不晒。”
“风吹得脸疼。”沈凡雁上了车,“姐姐知道我这脸,见不得风。”
“也是。”沈照月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握得很亲热,“妹妹受苦了。”
马车辚辚往城隍庙去。
一路上,沈照月兴致勃勃,说今日年集上哪家摊子的绒花最好,哪家铺子的胭脂最细。
城隍庙前人山人海。
沈照月一下马车,满街的目光便聚过来了。
石榴红的裙子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扎眼得很,何况那张脸。
只不过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桃初绽,往人群里一站,像雪地里开出一朵牡丹。
“那是谁家姑娘?”
“承恩伯府的大姑娘!京城第一美人!”
“怪不得,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画里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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