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接得住。”林北说完，低头继续写病历。
苏晚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廊里，周芸正在把今晚的抢救记录整理归档。
刘凯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护士站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水早就凉了。
“周护士长。”
“说。”
“今晚那个肺栓塞，我……我是不是处理错了？”
“你自己说呢？”周芸没抬头。
“我只是按常规思路判断的，年轻女性，有焦虑病史，呼吸困难……”
“你查过她的病史吗？”周芸打断他。“你知道她产后四十天吗？你知道她右腿肿吗？你测双侧血氧了吗？你问过她最近有没有长期卧床吗？”
刘凯说不出话了。
“你什么都没问，就凭一句‘家属说是焦虑’就下了诊断。”周芸把一份表格拍在桌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刘凯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自己写的抢救记录。
空白的。
从患者倒地到溶栓结束，整整四十分钟，他的抢救记录上只有一行字，患者姓名和床号。
其余全是空的。
“这就是你今晚做的事。”周芸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林北在判断，苏医生在用药，孙丽在配药，连我在抱孩子。你站在旁边，连记录都没写。”
刘凯的脸烫得厉害。
“我……当时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不知道该写什么？”周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实。“你在医学院到底学了什么？抢救记录怎么写，教科书第几页，你翻过没有？”
刘凯的嘴动了两下。
“林北他只是碰巧蒙中了两次……”
“三次。”周芸把表格收回去。“今晚三次。肠系膜动脉栓塞，主动脉夹层，肺栓塞。三个不同科室的急重症，他一个规培生全判断对了。”
她拿起笔，在刘凯那份空白的抢救记录上画了一个大叉。
“你呢？三次都是你先接的诊，三次都判断错了。第一次人家还能替你圆，说你是正常偏差。第二次和第三次，你拿什么圆？”
刘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羞耻。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话。
“我……我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