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离开医院后的当天夜里，他原本躺过的那张病床上，搬进来一个新的男人。
那人身材和他差不多，年纪也相仿，进了病房就拉上帘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第二天一早，有个陌生的男人靠近病床，装作探病的样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趁人不注意，拿走了那个男人枕头上落下的几根头发。
他鬼鬼祟祟地做完这件事，快步走到楼梯间，拨通了电话，点头哈腰道：“喂，二爷，事情已经办成了，明天鉴定结果就会出来，你放心好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男人挂了电话，又把头发小心地装进一个透明袋子里，匆匆离开。
而许言在台阶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眼睛通红，脚上的纱布也渗出了血迹。
他这才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那片废墟。
他在烧毁的出租屋里翻找，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不停咳嗽。
有些东西已经烧得只剩下一角，有些被水泡得发黑发霉，可他还是舍不得扔掉。
他找到一只王素素用过的杯子，杯口碎了一半；找到一本她看过的书，封面已经焦黄；还找到一张两个人的合照，照片上王素素笑得很浅，眼睛弯弯的，他站在她旁边，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被她拉着拍了。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收好，搬到对面小区，重新租了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采光也不好，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把那些残破的东西摆在桌上、柜子上，好像这样就能把王素素也一起摆回自己的生活里。
可他每天都没有精神应聘工作。
他就坐在小区的台阶上，眼睛盯着门口，一边希望能够看到王素素的身影，一边不停打着那个已经拉黑自己的电话。
电话里永远是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知道自己被拉黑了，可他还是打。打一遍，不通；
再打一遍，还是不通。
他就那样一遍一遍地按下去，像是只要按得够多，那个号码就会突然接通，王素素就会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说一句：“许言，你烦不烦？”
可她没有。
许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想要找王素素，居然会这么困难。
他打开时间，点开很久没有点开过的朋友圈。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第一个就是夏进发的。
许言整个人身子一直，手指颤抖得差点握不住手机。
夏进的朋友圈配图是王素素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正站在黑板前写字。
上面的文案是：女神上课都这么可爱。
这一刻，他心中快要嫉妒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