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方远,平静地说了几句话。
“方市长,你是省城的父母官。我刚才走了一圈,看到的这些,你觉得,叫‘父母’该做的事吗?”
方远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这条街在你管辖范围内存在了多久,我不问。以前怎么处理的,我也不问。”林汉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我只问三件事——第一,这条街,多久能清干净?第二,清了之后,怎么保证不再死灰复燃?第三,那些站在街上拉客的小姑娘,有的看起来还不到十八岁——她们从哪来?谁把她们弄来的?背后的人,是谁?”
方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一个月。”林汉生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以后,我晚上八点来。如果这条街上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拉客——你的报告,就不用写了。”
方远的声音发涩:“林**,我——”
“不是跟我保证。”林汉生打断了他,指了指身后的摄像机,“跟全省人民保证。”
方远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额头的汗珠照得像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他深吸一口气。
“我,方远,省会城市常务副市长、市***局长。我代表市**、市***,向全省人民保证——一个月之内,彻底清除柳巷及全市范围内所有类似乱象。届时若不能完成,我主动请辞。”
林汉生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吧。”
方远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还架在那里,镜头正对着他的背影,缓缓拉远。
他在心里把打电话通知他去湿地公园的那个人骂了一万遍。
韩秋生。
你这个***。
从柳巷出来,林汉生和陆川沿着老城区的街道慢慢走,穿过一条条路灯昏黄的小巷,走到了月牙湖湿地公园。
夜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芦苇在风里沙沙作响。
林汉生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想事情。
“小陆。”
“在。”
“你觉得方远这个人怎么样?”
陆川想了想:“他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是能扛事的人。”
林汉生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柳巷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常务副市长兼****,在他的辖区里,他能不知道?但他没有动,说明他动不了。背后的人,比他级别高。他只能装看不见。”
陆川顿了顿,“但今天您站在柳巷,摄像机架着,他当众做了保证。这个保证,他必须兑现。因为他知道——您不是在跟他说话,您是在跟他背后的人说话。”
林汉生没有说话,沿着湖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