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订婚照那天,我提前到了影棚。
我试了三个月、付了半年定金的婚纱,已经穿在温梨身上。
她站在镜子前,怯怯地问孟叙安好不好看。
孟叙安替她整理头纱。
“她需要这组样片转正,你让她先拍。”
化妆师小声提醒。
“孟先生,这件婚纱是宋小姐定的。”
孟叙安看都没看我。
“她不会介意。”
韩野挡在温梨身前。
“梨梨胆子小,你别让她难堪。”
蒋闻舟拿着花絮相机,把我的妆造单压到最后。
他是我认识十年的朋友,也是我亲自请来的伴郎。
“知夏,你才是新娘,晚点拍也不影响。”
我看着镜子里还没换上婚纱的自己,忽然不想争了。
这张婚纱照,我不拍了。
这个人,我也不留了。
……
我把包里的定金单拍在化妆台上。
“把婚纱还给我。”
温梨抓紧裙摆,眼圈一下红了。
韩野抬手拦住走上前的助理。
“别催她换,裙子这么复杂,弄坏了谁负责?”
我盯着他。
“弄坏了,赔的人也是我。”
孟叙安把头纱别针按稳,语气冷下去。
“宋知夏,她就拍几张样片,你非要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把试纱记录翻到最后一页。
“这件婚纱,我试了三个月,今天是我的订婚照。”
温梨低着头,声音发颤。
“知夏姐,要不我不拍了,我去跟主管讲,我转不了正也没关系。”
孟叙安回头看她,眉头皱起。
“别哭。”
韩野立刻挡住她。
“宋知夏,你满意了?她为了这份实习熬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把定金单推到摄影师面前。
“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摄影师夹在中间,手里的灯光板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孟先生,宋小姐这边确实是今天的预约客户。”
孟叙安扫了一眼合同。
“费用我补给工作室,先拍温梨。”
化妆师压低声音。
“可是主纱被别人穿过,新娘再穿,拍摄状态会受影响。”
孟叙安抬手打断。
“知夏懂事,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懂事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已经麻掉的心口。
十年里,他每次偏向别人,都用这两个字堵住我。
大学毕业聚餐,温梨喝醉了,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路边。
他第二天抱着花来找我。
“你最懂事,淼淼……不,温梨胆子小,我不能不管。”
婚礼选酒店,温梨一句不喜欢暗红色地毯,他就把我看了半年的场地换掉。
他摸着我的头。
“你不是最懂我吗,别在细枝末节上为难人。”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替别的女孩整理我的婚纱。
他还觉得我会懂事。
工作人员推来一件备用婚纱。
裙摆泛黄,腰线宽了两指,胸口空得能塞进一只手。
化妆师替我捏住后背,脸色难看。
“宋小姐,这件不合身,拍出来会塌。”
蒋闻舟举着相机靠在门边。
“先将就吧,后期能修。”
我看向他。
“你给温梨拍花絮时,也让她将就吗?”
蒋闻舟的镜头移开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