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爹咳嗽好些没?”
“好些了,嫂子送的蛋管用了。”
马丰收往院里一站,撸起袖子,先把水缸挑满了。
挑完水,他往刘彩霞跟前一站,“嫂子,你这韭菜择得真利索,一根黄的没有。”
刘寡妇低头择韭菜:“利索啥,眼神不行了,择半天。”
“我看嫂子这眼睛又亮又水灵,手也白**嫩!”
刘寡妇择韭菜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马丰收一眼,又低下去,耳根子红了。
“你这张嘴,”她嘀咕,“跟抹了蜜似的。”
“庄稼人,只会说实话。”
“说实话?”刘寡妇把韭菜往篮子里一丢,站起来,腰肢那么一扭,“那你说实话,我这衣裳,好看不?”
马丰收一看,刘寡妇穿了件粉花的的确良,衣裳紧身,四十不到的年纪,男人走了五年,一个人拉扯着一院子鸡,眉眼间那点子孤单,剩下的都是妩媚。
“好看!”他脱口而出,“跟、跟年画上下来的!”
刘寡妇笑了,一笑,眼角的纹路都活了。
“中午别走,吃韭菜盒子。”
马丰收牢记“推三回”,摆手:“不了不了,家里有饭。”
“推啥推!”刘彩霞把围裙一解,“嫂子还能让你空着肚子出门?韭菜还是补品咧。”
这回连一回都没推到。
韭菜盒子皮薄馅大,马丰收一口气吃了六个。刘彩霞坐对面,托着腮帮子看他吃,看得比自己吃还香。
“慢点,锅里还有。”
马丰收一抬头,正撞上她的眼神。
那眼神,跟得福要舔人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心口咚咚跳了两下,赶紧低头,把第七个韭菜盒子塞嘴里,噎得直抻脖子。
刘彩霞扑哧一笑,起身给他舀了碗绿豆汤,碗沿递到他手里,他又摸了一把她的手。
下午去了村东头。
马丰收进门,先干活的规矩没忘,三下五除二把杏树上最高的那杈摘了个干净。
人送外号骚野狐的孙玉香,果然又穿了那件水红的褂子,头发抿得油光水滑。
摘完杏,“嫂子,你这院儿拾掇得,跟那城里的花园儿似的。”
“花园儿?”孙玉香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里的草都蹿腰深了,还花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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