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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谢妄才松开手。李茂从水里抬起头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趴在地上拼命咳嗽。
谢妄蹲下身,揪着他的湿衣领,将他拎到自己面前,声音不高,却比这满河的冰碴子更冷:“上午那三拳,是看在沈先生的面上。这一下,是告诉你……你若再敢找他夫人的麻烦,或者让你爹去学堂闹事,我就杀了你。”
李茂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不仅仅是因为肺里灌进冰水的窒息感,更是因为谢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一种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谢妄此刻微微俯身,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盯着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李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顶多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负欺负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真正见过血的阵仗?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比这冰窟窿还要冷上千百倍的绝望。
另外两个跟班更是早已吓破了胆,瘫软在雪地里,连哭都哭不出来,只会机械地磕头求饶。
“我……我不闹了……谢先生,我真的不闹了……”
李茂终于崩溃了,牙齿打颤的声音比河面的冰裂声还要响。
他浑身湿透,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裤*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热……在这极度的惊恐之下,他竟直接吓尿了。
谢妄嫌恶地皱了皱眉,松开手站起身。
他从 袖中抽出一块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李茂湿衣领的手指,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掸去了一粒灰尘,而不是在冰天雪地里行凶。
“滚。”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的威胁更让人心惊。
李茂三人狼狈逃窜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谢妄立在寒风中,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沾了脏污的素帕随手扔在雪地上。
洁白的雪地瞬间被染黑了一块,显得格外刺眼。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底的戾气渐渐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矜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
解决完这里的事,谢妄踱步往家走,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他屋门口,正对着一只沉甸甸的长条木匣发愁。
是小娘子。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木匣,显然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它搬起来。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是谢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的红晕,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雪沫子:“谢公子,你回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原是早早回来的,谁知进了谢公子屋子 ,她便瞧见……瞧见那床褥上的痕迹……
她想着,洗了再送东西去,也正好合适。
谁知那盒子如此重。
莫说拿起,便是挪动,也极为费力…
姜穗指了指地上的木匣,声音软软糯糯的:“这个盒子实在是太重了,我试了好几次,实在搬不动……正想着找根绳子把它拖回去呢。”
谢妄垂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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