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陆川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来，继续喝。中秋快乐。”
月光升起来，照得厂区一片银白。
月饼的甜味、啤酒的泡沫、歌声和笑声，重新把空地填满。
小翠坐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陆川低头，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月光下的两汪泉。
“陆川哥，”她小声说，“今天月亮真好。”
“嗯。”
“以后每年中秋，我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好。”
阿莲在一旁，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端着酒杯，忽然仰头，把酒一口闷了。
她脸上笑着，眼睛却有点红。
她站起身，走到人群中间，抢过麦克风，扯着嗓子喊：
“来！姐给你们唱首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唱得跑调，唱得撕心裂肺，唱得全厂的人又笑又闹。
陆川看着她在月光下又跳又唱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散场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陆川送小翠回仓库，路过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影，正在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谁？”
那人抬起头，月光照亮他的脸——不是蛇哥，是联防队的老陈。
“陆川。”老陈站起来，碾灭烟头，声音沙哑，“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有句话，我琢磨了几天，还是得跟你说——你小心点。王三那个人，不光在这厂里横。他在镇上，也有人。”
陆川心里一动：“陈叔，您这话……”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老陈摆摆手，“我就是看你小子是个实在人，不想看你栽跟头。王三他表哥——不是冯老板那个表哥，是他另一个表哥，在镇里开赌场，手下养着一帮打手。
“王三要是真跟你动了狠的，就不是厂里这点事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川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转头，望向远处——镇子那头，灯火通明，大排档的喧哗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王三有赌场的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