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健文!苏晚的舅舅。
陆重阳将信封翻过来,看到背面有一行小字:经****检查,邮戳显示,这封信从**寄出已经整整一个月,辗转经广州、燕京师大,才到了他手上。
他没有立刻拆开,将信揣进兜里,推着自行车穿过前院,进了后院。
院里的丁香花开得正盛,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落。
陆重阳应了一声,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坐在书桌前,将那封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中美关系正在解冻,海外信件开始陆续进入国内,但对有海外关系的人来说,这依然是柄双刃剑,陆重阳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
信是用中文写的,字迹工整却透着沧桑。苏健文在信中说,他将于五月八日随**工业代表团访华,届时希望能见到姐姐唯一的女儿——苏晚。信的末尾写着:晚儿三岁离开**,如今二十年过去,我这个做舅舅的,心中万分牵挂。
陆重阳放下信,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晚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父亲在红八月***,母亲随后**,这些事,苏晚从未对舅舅提起过。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舅舅既然能写信来,想必早已打听到了什么。
“哥,苏姐姐回来了!”
陆重阳起身走到窗前,果然看见苏晚提着一个帆布包,正从月亮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从山里回来的风尘仆仆。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陆重阳迎出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想给你个惊喜。”苏晚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笑容僵了一瞬,“那是什么?”
陆重阳没有隐瞒,将信递给她,苏晚看完信,手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舅舅……要回来了?”
“嗯,五月八号,随**工业代表团。”陆重阳揽住她的肩,低声说,“别怕,这是好事。”
苏晚伏在他肩上,好半天才哽咽着说:“可我爸**事……他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陆重阳叹口气,“纸包不住火,他既然能找到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一些,见了面,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在呢。”
苏晚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他。
五一假期还没过完,第三天上午,两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登门了,他们出示了工作证,是***的,陆重阳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陆重阳同志,苏晚同志,我们想跟苏晚同志单独聊聊。”为首的那人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陆重阳看了苏晚一眼,她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衣角,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对那两个干部说:“好,我到院子里,你们聊。”
他起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陆重阳在院子里踱了几圈,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海外关系在如今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苏晚的父母已经因此而死,如果她的舅舅再出点什么差池……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开了,两个***的干部出来,态度比来时温和了许多,冲陆重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陆重阳快步进屋,苏晚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恍惚。
“他们问什么了?”他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苏晚低声说:“问舅舅是做什么的、在**待了多少年、这次回国有什么目的……还问我想不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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