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剪子小心剪开谢蘅月背后已经与血粘在一起的衣料,又以温水一点点润开旧布。稍一拉扯,谢蘅月便忍不住发颤。
封承砚握住她的手,俯身低声道:“是孤。忍一忍,很快就好。”
她听不见,手指却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袖口。
伤口全部露出来以后,封承砚的脸色比方才更差。
藤条抽出的血痕纵横交错,肩胛下方还有木杖留下的**青紫。最重的一处已经裂开,稍微碰一下便又往外渗血。
“她回来以后,还说过什么?”
“只说送来的药不能吃了。”陆临舟停了一下,“药包递到属下手里,她才肯松手。”
封承砚垂眼看着她。
谢蘅月昏迷着,眉头仍紧紧皱起。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收紧,最终又怕弄疼她,慢慢松开。
陆临舟拔开瓶塞,只在裂得最深的几处撒上薄薄一层。谢蘅月背上的伤太多,第一次便用去了大半瓶。
药粉落在伤口上,她疼得蜷起手指,呼吸也急促起来。
封承砚怕她犯了心疾,一直把她护在怀里,一只手缓缓替她**心口,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侧,不让她在昏迷中挣动。
伤口重新包好,瓶底只剩下一点药粉。
“封好。”封承砚道,“明日再上一次药。”
陆临舟把药瓶收妥。照这个用法,最多只能再敷一回。
“把她抱到里面去。”
陆临舟见封承砚俯下身,连忙上前:“殿下,您的肩伤还没好,属下来。”
“孤来抱她。”
封承砚用左臂托住谢蘅月。右臂刚一用力便开始发颤,陆临舟没有真的退开,在旁边托住她的肩背,避开刚刚包扎好的伤处。
两个人将她送进内室,侧身安置在床上。封承砚替她盖好被子,又让陆临舟把炭盆移近一些。
“孙嬷嬷先不要动。排水洞附近的痕迹收拾干净。”他看着谢蘅月,“等孤走出这里,再一笔一笔同他们算。”
陆临舟应下,又劝他去软榻上歇息。
封承砚没有动,只让他把温水和护心药放在手边。
夜渐渐深了。
谢蘅月烧得迷迷糊糊,抓住他衣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封承砚低头守了许久,终于听见她含糊地说了一个字。
“药……”
他俯下身,让她能够听清:“孤已经喝了,热也退了。你好好睡。”
谢蘅月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却仍勾着他的一截衣袖。
封承砚向来不喜欢旁人近身。换作从前,他早已把衣袖抽出来,此刻却没有动,只将手掌覆在她滚烫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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