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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小脚一伸,直接把赤着的脚直接往萧弈之的腿间一放,“哎呀,怎么戴不上了?大人帮我戴。”
萧弈之看着她伸到面前的那只莹白如玉脚,银链松松地缠在上面,铃铛晃啊晃,他唇角勾了一下,没动,“方才不是还想去睡太子的床?”
“不走不走!“楚夭夭晃了晃脚,仰起一张乖巧无害的小脸,“花花最喜欢督主府了,督主府的床最软、大人最疼人,花花哪儿都不去,一辈子就赖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
萧弈之看了她一会儿,苍白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脚踝,冰冷的指腹沿着那一圈被银链磨出的浅红缓慢擦过。
楚夭夭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却没有收回脚。
银链绕过脚腕,“咔哒”一声,重新锁紧。
萧弈之没有立刻松手,拇指仍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当真不走?”
“不走。”
楚夭夭回答得斩钉截铁。
银铃随着马车轻晃,响了一路。
……
当天夜里,楚夭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踝上的银铃被她带得叮当作响,吵得她更加心烦意乱。
北疆使臣。
秋猎。
沈令仪。
和亲。
这几个词像一团乱麻,在她脑子里缠来绕去。
她必须去。
可萧弈之只告诉了她北使会去,却没说会不会带她。
楚夭夭又翻了个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三年过去,她的眉眼确实长开了。何况从前的七公主不得宠,常年缩在偏殿里,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
但五官底子还在,秋猎那种地方,皇室宗亲、文武百官都在,保不齐有宫中的旧人会把她认出来。
特别是皇帝和继后。
那个继后顾氏,心思深沉。元后死后,她一步一步从妃嫔爬到了皇后的位置,手段不可谓不厉害。她若发现本该死在和亲路上的七公主还活着,再顺着她查到太子哥哥身上……
楚夭夭皱着眉,盯着帐顶。
她得做两手准备。
忽然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冷草草从床脚爬了上来,熟门熟路地钻进锦被,又从被角一路拱到她颈边。冰凉的蛇身贴着她锁骨盘了一圈,这才舒舒服服地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
楚夭夭被凉得缩了一下,“你倒是会找地方睡。”
冷草草吐了吐蛇信,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尾巴甚至勾住她一缕头发,缠得更紧。
楚夭夭正准备把它拎出去,动作忽然停住。
她转过头,对上那双金红色的竖瞳。
一人一蛇,在黑暗里安静地对视片刻。
楚夭夭缓缓眯起眼,“草草。”
冷草草歪了歪脑袋,“帮我拿一样东西。”
蛇信轻吐。
楚夭夭凑近它,低语了几句。
“拿回来,今晚准你跟我睡。”
冷草草歪了歪头,然后“嗖“地一下从窗口滑了出去。
楚夭夭重新躺下,听着脚踝处的银铃轻响,弯了弯唇。
求人不如求蛇。
萧弈之若肯带她去,皆大欢喜。
若是不肯——
她自己想办法进去,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
督主府书房内亮着灯,
冷草草无声无息地沿着房梁游进来时,萧弈之刚在一封密信末尾落下最后一笔。
片刻后,他抬手将旁边一册账簿合上。衣袖擦过桌面,腰牌被带得向外滑了半寸,恰好停在桌案最边缘。
冷草草立刻探下身子,蛇尾一卷,勾住流苏。
腰牌被一点点拖离桌面。
萧弈之重新提笔,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直到冷草草卷着腰牌消失在房梁深处,他才刚写好的密信折起,“送去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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