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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把家里唯一值钱的檀木箱子给姐姐做陪嫁。
姐姐结婚那天,我跟着去知青大队喝喜酒,再次看到宋明谦。
便想起上辈子我嫁给他之后,宋明谦力气小,也不怎么会干农活,又慢又不合格。
为了让他安心学习,我不仅每天给他洗衣送饭,还要帮他干活挣工分。
夏天热毒太阳下面拔草割麦子,冬天顶着刺骨寒风挖地种菜。
双手满是伤口和冻疮。
肩膀磨去两层皮,印在衣服上透着血渍,去村里的卫生所随便涂点药,接着干。
知青的分的粮食很少,只有糙米面和菜叶子,我去争工分换的一点肉和鸡蛋都给宋明谦吃了。
我只能喝玉米大碴子粥。
当时一心盼着他能考上大学,吃再多苦也被他三言两语哄好。
结果回城之后,他说要住在学校宿舍方便学习,一个月见不了一两次面。
把我扔在他父母家,公婆看不起我是个农村人,把我当保姆使唤。
我不想吃白饭,出去做临时工,赚了钱才让他们对我有好脸色。
当我鼓起勇气去学校给宋明谦送东西,却看见他和一个女生手牵手在操场谈天说地。
那个女生我见过,宋明谦的书里一直夹着她的照片。
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了这艰苦的生活。
村里人都出去喝酒,妈让我陪姐姐说话。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棉布衬衫,坐在只能放下一张小木床和一个衣柜的简陋房间里。
知青宿舍不够住,他们的婚房是从一个老乡家租的。
只有这一个破屋,下雨天会漏水,上厕所都要走十几分钟。
上辈子我住在这,但凡下雨屋里到处漏水,要用各种碗和盆接着。
城里来的宋明谦不会修屋顶,还不让我找别人帮忙。
苏明华很嫌弃这个房间,家里她住的卧室都比这大,但看到床头的书柜。
她脸上又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苏知华,你只配一辈子呆在山里,我马上就是城里人了,吃香的喝辣的。”
2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姐,姐夫要回城了吗?没听到政策说可以回去啊。”
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的优越感爆棚,“你懂什么,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他考上大学马上就能回去住大房子,开小汽车。”
“原来是这样,好羡慕。”
宋明谦这次真能考上大学吗?我看着她关上的小门暗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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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上工时,排队的人都用或同情或鄙夷的眼神看我。
跟苏明华关系好的那几个故意在我面前大声聊天。
“有的人以为山鸡变凤凰了,没想到别人根本不要她这只鸡哈哈哈。”王大娘的女儿李晓丽以前喜欢苏安国,做了衣服送给他,结果人家问了句“你谁?”,在家哭了好几天。
“连自己男人都拢不住,真丢人。看她还爱打扮别,去是想着去勾引别人家的吧。”
王二他媳妇看谁都像是要勾引她男人的。
苏玉看不下去,“碰”得一声关上窗口。
“一天天嘴碎得跟八婆一样。”
我分了一个婆婆做的香菇猪肉包子给她:“别气坏了自己,我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苏玉连忙推脱,我直接塞到她嘴里了,她才开始珍惜的小口吃着。
李晓丽和王二他媳妇闻到肉包子的香味,看我面色如常,跺着脚走了。
数学有几道题我不会,下了班去知青宿舍。
一看到我,知青们面面相觑,一起看向了宋明谦。
因为之前我都是来找他的,来送粮食送布料。他们都以为我会和宋明谦结婚,没想到。
宋明谦也是这么想的,他面露不屑:“都攀上高枝了,就别再来找我了。”
“原来以为你跟乡野村妇不一样,没想到还是目光短浅。”
看来苏明华跟他说我抢着要嫁给苏安国,她仰慕宋明谦甘愿嫁给他吃苦。
其他人也这样以为,没人理我。
知青队长尴尬地笑了几声:“知华啊,来找你姐吗?她没在这。”
我摇摇头:“叶队长,我是来找你问题的。”
叶长明上辈子考上了北大,是整个大队学习最好的。
最开始他以为我来问题只是个借口,讲得很敷衍。
在我精确说出自己哪些步骤有困惑时,才重视起来,发现我真在好好学习。
叶队长很欣慰,这个村里除了知青终于有女同志想学习了。
他把自己的笔记还有教材,都借我拿回去抄。还把上次高考的题目记下来给了我。
“知华好好学,外面的世界比这里大得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不懂的都去找他请教,每次都会带上一些大饼或者肉包子帮他改善伙食。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六十天。
这天,我敲知青的门却没人开,过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打开。
苏明华靠在门上,一幅看穿了的样子。
“苏知华,你还要不要脸,天天往男人堆里扎。”
“每天晚上知青们都是一起学习,也有女知青,我来找他们问题有什么问题?”我抬了下眼皮子。
“你能学什么,高中都没读过还想去高考,做春秋大梦。”
我知道高考的事瞒不住,毕竟问的全是高中题,叶队长也知道。
村里有学校,但是学费不便宜。
爸当时让姐姐去读了高中,跟我说没钱了。
姐姐经常逃学去捉泥鳅、看电影,也没读完。
“装什么!”她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过我抱着的书本。
面色狰狞地开始撕书,仿佛那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凶器。
我正准备上前去抢,就听见宋明谦的声音。
“你在这干什么?”
苏明华发现,被质问的是她。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天天和这小贱人在一起。”苏明华把撕了一半的书本砸到宋明谦身上。
我狠狠掐了把大腿,红着眼睛跟叶队长说:“姐姐说我来问题不知检点,对不起叶队长,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我就跑了。
宋明谦看到碎纸上的字迹认真娟秀,加上穿着碎花裙的我哭得鼻尖通红。
难得发了脾气,跟苏明华吵起来。
不过我没看到他们吵架,因为已经走了。
事情闹得很大,不管他们为什么吵架,外人看来都是因为我。
村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公公婆婆都暗示我别再去问问题了。
我自然答应,因为从那天开始队里的女知青格外心疼我,她们知道我有多不容易。
每次放假都会主动到家里关心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叶队长怕影响我,每次都会做两份笔记,让女知青们带给我。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时,我爸妈突然喊我回家吃饭。
一进家门就看到苏明华和宋明谦也在,而我爸一看到我脸色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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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结婚那天,“三转一响”整整齐齐抬进家门。
当然不是我家准备的,是村长提前送来当做嫁妆抬出去。
摆了十桌酒席,不只有瓜果花生的,而是真的热饭热菜。
爸妈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了红鸡蛋,村里人的奉承话把我爸捧得满面红光。
被迎亲队伍簇拥进了苏家,我终于看到了面色冷峻的苏安国。
他跟宋明谦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宋明谦气质文弱,身量一般。
而苏安国身材高大,小麦色的脸上刻印着立体的五官。一身的腱子肉感觉一拳就能把我打死。
我有些畏惧他,以前亲眼看到他打死了一条想咬他的狼狗。
僵硬着喝完交杯酒。
“安国哥亲一个!”
“新娘子好好看,哥有福气。”…我被说得红了脸,很快屋内就安静下来。
起哄的小子们被他狠厉的眼神吓出去了。
村里人没有不怕苏安国的,都没人敢闹洞房。
“我想离开苏家村,去外面做生意,你愿意跟我吗?”一双黑沉沉的双眼盯着我。
苏安国根本没想现在结婚,自从他看见来村里收废铜烂铁的小贩之后就一直想出去闯荡。
谁知道父母一听吓坏了。
“你这是要去搞投机倒把!”
“不准去!要是敢踏出苏家村,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外面的新风还没有吹到这个封闭的山村,村里人依然觉得只有种地是正经事,凡是想要做生意的都是被鬼迷了心窍,会被戳脊梁骨。
作为独生子,家里一向宠惯他,没想到这次直接被锁在家里。
还迅速请媒人给他定了亲,用结婚把他困住。
我知道只要我说不去,他明天就会一个人走。
“不去。”
但我还是不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没有的日子,难带不爽吗?
听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苏安国紧抿着唇转身就走。
“等等。”我想了想开口喊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还是抬脚往外走。
我没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他终于扭头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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