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来自四肢百骸的冲击,他死死咬紧牙关,将疼痛压制在心底。
全身骨头像是被打碎重组,疼的他整个身体都要麻痹。
“是这里吧?”
温泉山洞外突然传来木枝枝自言自语的说话声。
洞前的影子也逐渐清晰。
她怎么会来这里!
州朔下意识想要躲起来,可是无力的四肢挣扎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避无可避。
他痛苦的闭上双眼,只求木枝枝不要认出他来。
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木枝枝脚步骤然一顿,随后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州朔吗?”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心上的难过盖住身体上的疼痛,州朔背对着她,自欺欺人的始终不愿面对。
“不是。”
他化作铭辰的声音,强作镇定。
“你骗人…”
他自己说过世界上唯有他一只天狼。
木枝枝走下温泉,步步朝他靠近,颤抖的手触摸上他的身体。
她眼里含了泪,怎么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只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将泪强憋回去,拿出万岁默默给她拿出的丹药,“转过头来。”
声音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像是个无情的医者。
突然转变的态度使州朔慌了神,他不由顺从的强撑起身体转过头来。
脸上同样是毛发斑驳的样子,丑陋不堪。
“别看…”
州朔声音压抑。
木枝枝没理他,冷冷道:“张嘴。”
州朔顿时张开嘴,也不管她喂的是什么,喉咙滚动,费力吞下去。
眼睛一直紧紧看着她。
药丸吃下,浑身的痛苦顿时消了大半,身子也可以有小幅度活动。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轻轻叼起木枝枝将她丢到山洞外。
木枝枝:“???”
山洞里闷闷的声音传来:“等我好了再去找你。”
木枝枝真是差点没被他气死。
冲着山洞大喊:“行!好了你也别找我!一辈子在这里待着吧你!”
转身气呼呼的就往山下走。
“死州朔!破州朔!再也不要理他了!”
她嘴里恨恨说着,走出去十几米远的距离回头望去,山洞静悄悄的,他没有任何要追上来的意思。
“淦!”
木枝枝气个半死,但最后还是泄了气,认命走回去。
巨狼依旧蜷缩在水中,样子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听见洞口再次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喜悦。
木枝枝淌着水绕到他身前,州朔淡蓝色的眼神不语,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木枝枝嘴唇紧抿,眼中没有丝毫的嫌弃,手指轻轻触碰他脸上的通红渗血的皮肤。
“疼不疼?”
州朔摇了摇头,眼睛一下不眨的看着她。
“鬼话。”木枝枝嘟囔着,一下又一下**着他。
她轻轻靠过去,身子小心贴着他,“怎么弄的啊这是…”
州朔沉默了下,“凡离期,每只天狼必然要经历的时期。”
木枝枝心头不是滋味,搂住他的脖子,“咱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州朔心中苦涩又甜蜜,“好。”
……
下山时,木枝枝怀里多了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小白狼。
整个小小一团,浑身毛一块一块的,隐隐鲜血从皮肤上渗出,一点称不上好看。
已经施完针的长安同荀山几人一起等在山脚下,见她怀里的小狼崽,荀山好奇询问:“怎么还捡到只小狼?”
木枝枝大大方方承认:“这是我的伴侣,州朔。”
听她毫无保留的介绍自己,州朔心头又涩又甜,小爪子轻轻勾住她的衣服。
听见这样的回答,荀山顿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在一人一狼身上看来看去,一时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而一旁的长安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像是被**了下。
“回去吧大家?噢对了——”
木枝枝嘶了一声,认真道:“今日我就要启程回常青山了,多谢这几**们的照顾,以后我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轻笑着摸摸州朔,“等他好了,我们一起去你们部落做客。”
来时就是两手空空,木枝枝打算当即就出发,却没想到被追出来的绿莹叫住:“小雌性先等等——”
木枝枝眨眨眼,“有事吗?”
绿莹看了眼她怀里的州朔,笑道:“怕是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木枝枝有些茫然。
绿莹解释道:“铭辰伤势未愈,尚未度过最危险时期,倘若现在离开怕是遇到凶险境地他一人无法应付,还是留在此处等他伤势痊愈再行离开吧,有圣人在此,定能护他无忧。”
木枝枝抿了抿唇,没等说话,怀里的州朔就先一步出声:“不必,我可以应对。”
绿莹没理他,而是将目光放在木枝枝身上。
“好,我们留下。”
木枝枝抬眼看向她。
州朔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她虽有系统,但万岁也不是全能的,有圣人在,州朔也能多一分保障。
绿莹展颜一笑,“如此最好。”
“等等——等等!”
荀山有点反应不过来,“铭辰…大人?”
他愣愣的看向小狼。
“倒忘了介绍。”
绿莹笑的温婉:“这就是铭辰的本体,你们都没见过吧?而且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州朔,铭辰是他在此处的称号。”
荀山一行人傻了眼,竟还有这么一层在里面。
木枝枝扯扯嘴角,“那个…我也是刚知道,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的。”
“好了。”
绿莹拍拍手,再次看向木枝枝:“你们是在圣宫暂住,还是回铭辰的府邸?”
还有府邸?
也对,州朔毕竟是百万拍下兽核的人,有个房子也正常。
等等——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一百万…兽核…
败家玩意!
……
州朔在圣都的宅子坐落于圣山脚下,位置极好,面积也是极大的。
其内布置单一,但整体布局同圣宫有些类似,应当是一同修建的。
走在里面,木枝枝不由咂舌,这里完全和常青山那简陋的洞穴天差地别。
宅子最里侧是州朔休息的地方,里头仅放了张大床,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木枝枝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小心摸着他的身体,眼睛里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