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云挽景宣帝的精选古代言情《带崽而归,我的夫君是陛下》,小说作者是“咸鱼头子”,书中精彩内容是:京都城中,云家嫡女与陆三公子的恩爱曾是一段佳话。二人鹣鲽情深,令人歆羡。然而,命运无常,陆三公子福薄,未及弱冠便被重病缠身,匆匆离世,徒留她这貌美的孀妻,以及尚在腹中未出世的孩儿。自那以后,她心中便藏了个秘密,如巨石压心,一藏便是五年。这五年里,她每看一眼儿子,便一阵心惊。儿子容貌愈发肖似那人,这秘密便如影随形,令她寝食难安。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终究纸包不住火。儿子成为三皇子伴读之后,一切开始不受控制,秘密渐渐浮出水面。而在宫廷之内,御前宫人皆知,景宣帝自登基后便饱受头疾折磨,已有十年之久。头疾发作时,症状可怖,宫人整日惶惶不安。可不知从哪日起,头疾竟不再发作,只是陛下从此常带一方帕子,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之物。原来,景宣帝一直在寻觅帕子的主人。终于寻到那人时,对方却一口否认。恰在此时,她的儿子寻来。他年方四岁,是陆家遗腹子,自幼没了父亲。一日,同窗以此嘲笑他没父亲教养,二人扭打起来。事后,同窗父母倚仗家世,不依不饶,非要他跪地赔罪。景宣帝望着他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眸,不禁气笑了.........
《带崽而归,我的夫君是陛下小说》精彩片段
变故横生,出乎所有人意料。
来时乘坐的马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来临时马儿受惊,驾着车朝着其他方向跑了。
人群中,月支抓着云挽,一张脸吓得苍白:“夫人,我们快离开——啊!”
她话还未说完,里头又冲出一个逃生的人,像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朝着两人的方向撞了过来。
避免两人被撞到在地,云挽及时松了手,也就是这一刹那,两人分开,瞬间被人群吞噬。
云挽一惊:“月支——”
抬头四望,月支与她相隔甚远,同样望着云挽的方向神情焦灼:
“夫人!”
两人努力朝着对方的位置挤去,无奈人潮涌动,如洪流般排山倒海,水泄不通。
眼见自己要被人踩到脚,云挽下意识躲避,再抬头,已不见月支的身影。
“月支!”
然而举目张望,也没有找到月支在哪儿,云挽面露慌张。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她与月支失散了。
尤其此刻金乌坠西,天色渐晚,周遭又全是奔涌而来扑火的人,场面凌乱,云挽根本无法辨认清楚,最后被挤到了角落。
躲在门口那尊石像后,眼见火势越发大了,铺子上空灰烬飞扬,云挽呛得忍不住咳嗽。
掏出帕子系在脸上,捂着跳动急促的心口,云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
她得先尽快离开这儿,月支与马车事后找人去寻。
打定主意,云挽捂住口鼻寻了个人少地方,抬腿准备离去。
结果才走两步,胳膊被人拉住,随后怀里多了一只瓢,瓢里装着满当当的水。
云挽呆滞。
提着一大桶水的雄壮妇人见状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去灭火!要是烧起来咱们都得死!”
她见云挽一身素净打扮,跌跌撞撞的,以为是附近的住户。
“跟在我后头,待会儿我往哪里泼你就往哪里泼!”
说完妇人便提桶冲了进去。
云挽捧着水瓢,望着周围蜂拥而上,以各种方式引水救火的百姓,面上闪过一道挣扎,咬牙跟了上去。
一瓢水在平日里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弥足珍贵。
周围前来扑火的不仅有大人,还有小孩,同样捧着家里的水瓢不知从哪儿舀了水来。
见此云挽更没办法扔下这只瓢不管。
提裙跟在一妇人身后,在距离最近的火势前,云挽踮脚用力将水泼了出去。
精准浇灭了一簇小火堆。
“让让!让让!水来了!”
身后吆喝声响起,两名妇人抬着偌大水桶前来。
桶身过大,盛满了水,两人略显吃力,脚步摇晃。
云挽连忙上前搭了把手,并把手上的水瓢递了过去,“有瓢。”
其中一个妇人朝她道谢:“谢了妹子!”
云挽摇头想说‘不客气’,却不想一转头便瞧见令人揪心的一幕,瞬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几步之遥外,一个年纪与阿绥相仿的小姑娘似与家人走散,吓得坐在地上大哭。
而在她身后,有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掉落,滚向小姑娘。
“小心!”
云挽大脑空白,顿时顾不上其他,急忙冲了上去。
踹走木棍,抱走小姑娘,跑向人少空旷的地方........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有人泣不成声呼喊着:“囡囡!我的囡囡你在哪儿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挽怀里的小姑娘停止哭泣,弱弱地喊了声:“娘........”
小姑娘母亲瞬间被吸引过来,待看到云挽怀中完好无损的孩子,她终于哭了出来。
事发时宫内一处偏殿突然走水,恰逢又有刺客趁乱潜入天子寝殿欲行不轨。
一系列事情发生,那晚宫里上下乱成一团。
要找一人,着实艰难。
所幸当晚陛下并未歇在寝殿,因而圣躬无碍,此后玄龙卫与羽林军血洗皇城,将纵火行刺的叛党逆贼以及设计之人揪出。
唯独帕子的主人,毫无讯息。
起初他们皆以为是宫中妃嫔,亦或是哪位胆大包天的宫女,想要借机爬上龙榻,一飞冲天。
结果他们整整查了三日,这些年也一直在查寻,皆无收获。
思及此,江福盛面露羞愧。
景宣帝淡淡地嗯了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注视着前方,狭长幽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
青石小路上,男人驻足远望。
跟在他身后的灰衣年轻小厮循着他的视线翘首望去,语气存疑道:“爷,那好像是三夫人和长绥少爷?”
男人不置一词,树梢叶隙间的光影落在他身上,云绣麒麟锦袍暗纹浮动,眉眼疏朗,身形修长。
灰衣小厮口中呢喃:“奇怪,三夫人明明已经瞧见我们了,为何还要绕开走小路?”
那条小路铺的是石子,开春后便长满了嫩绿的杂草还未吩咐人清理,并不好走。
总不至于是在躲国公爷吧?
念头刚起,抬头对上主子投来的视线,小厮脊背一凉,赶忙甩了自己两下道:“国公爷恕罪,是小的多嘴!”
陆元铎扫了眼:“去把路上的杂草清了。”
杂草?
路上的杂草?
哪条路有杂草?
小厮看着那条杂草丛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子小路,欲哭无泪。
立春后雨水繁多,水汽加重,从慈心堂一路回来,母子俩身上的外衣均沾染了雾露,变得潮湿。
尤其是翠微苑在陆国公府的位置较偏僻,沿路草木多。
云挽解下两人身上被打湿的外裳给婢女,掏出干净的帕子给儿子擦拭发顶,却见他闷闷不乐。
一张白嫩软乎的包子小脸鼓鼓的,两条淡淡的拱形眉毛皱成一团,像个老气横秋的小老头。
云挽忍不住揉了揉他的眉眼脸颊,揶揄道:“这是怎么了?谁惹咱们绥哥儿不高兴了?”
‘哥儿’是家中兄弟姊妹众多的人家对小辈的称呼,前头加上名讳里的一个字加以区分,稍显正式。
然陆家这辈子嗣不丰,阿绥兄弟姊妹少,因而云挽极少这么称呼他,除非偶尔打趣,譬如此时。
阿绥:“阿娘,孩儿不喜欢祖母。”
云挽愣怔,随即双手捧起他的脸,俯身认真问道:“为何?”
脸颊紧贴母亲柔软的掌心,阿绥蹭了蹭,神情犹豫。
见状云挽挥退贴身婢女,关了门屋子里唯有母子二人。
云挽拉着儿子坐下,耐心询问:“没有其他人了,阿绥可以如实告诉阿娘你为何不喜祖母吗?”
阿绥抿着嘴,语气闷闷:“因为祖母对阿娘不好。”
云挽错愕。
联想曾经听过的某些风言风语,云挽怀疑有人在阿绥面前乱嚼舌根,心口骤沉,面色微变: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云挽疑心有人在阿绥面前乱嚼舌根,搬弄是非。
然而阿绥摇头,握住云挽的手道:“祖母见旁人都是笑的,唯独每次见到阿娘是这样的。”
他忽然眉毛拧成八字,耷拉下眉眼,学着方才陆老夫人见到云挽时的表情,乍一看有个七八分像。
云挽忍俊不禁,又连忙止住。
她娘家出钱出人出地,云挽却只需要提供香方就能收到五成利润,如此好的条件,云挽却拒绝了!
想起这桩事钟姨娘便气不打一处来,她虽是妾,却也是国公府的妾,娘家是老太太的远房亲戚,又生了国公爷唯一的儿子,上头无主母,平日里可比一些正房娘子威风多了!
结果云挽这寡妇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显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生母与三婶之间的嫌隙陆长泽略有耳闻,他早已习惯,因此淡淡道:
“那是三婶的嫁妆铺子,与我们有何干系?何况送礼本就注重‘心意’二字,儿子刚好就缺一只笔山,堂弟送的正好。”
钟姨娘斜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就你心性好,做个老好人不争不抢。”
她撇撇嘴:“爷也真是的,皇子伴读这么好的事儿有你一个不就够了,如今倒好偏偏又推举了个三房的,多了个绥哥儿,万一以后他受三皇子和淑妃娘娘器重,可不就要冷落了你?”
睨了眼儿子,她哼声提醒:“你也长点心眼,你虽是国公爷的孩子,可爷待绥哥儿也不差,你可不要傻乎乎的让别人抢了你父亲的宠爱,要多花些心思让你父亲看到你、重视你!”
万一她家泽哥儿成了陆国公府的世子,她可不就有机会成为国公夫人?
想想钟姨娘都觉得美滋滋。
这样的话陆长泽不知道听了多少,他心生烦躁,打断对方:“姨娘莫说了,儿子去看书了。”
说完他捧着锦盒头也不回往外走。
阿绥堂弟虽受祖母与父亲偏爱,却也是因为他自小没有父亲,即便是嫡子出生却也可怜。
陆长泽对他更多的是同情。
嫡子又如何?堂弟照样没有父亲。
见他这般,钟姨娘气得胸口起伏,愤愤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为娘的一番苦心?”
.........
一晃初十至,这日翠微苑忙成一团。
清早天色微亮,阿绥便醒来了,洗漱完来到云挽的屋子一同用朝食。
府里的马车最晚辰正便要出发,尽管一切早已准备就绪,云挽还是免不了担心,多多叮嘱:
“到了那紧跟在你堂兄身边,听学录安排,该带的阿娘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落下。”
“去了学舍要与同窗友好相处,行事大大方方的,不要胆怯、不要害怕,路上要是饿了就打开食盒,阿娘给你备了点心。”
“如今开春不久,早晚寒凉,你要多穿件外衣,莫要贪凉.......”
路上云挽忍不住絮叨,生怕忘了叮嘱什么。
她总算是体会到‘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感受了,虽说阿绥并非‘离家千里’。
阿绥牵着娘亲的手,身量只到云挽腰侧,肃着一张脸听得认真:“阿娘放心,孩儿都记住了。”
正好到了大门口,接送的马车停候良久,陆元铎、陆长泽以及钟姨娘站在车旁。
“磨磨唧唧得平白耽误人时间......”钟姨娘小声嘀咕。
陆元铎一个眼神扫过去,她赶忙掩唇噤声。
云挽朝几人点头打了招呼,随后送阿绥上了马车。
马车临行前,阿绥掀开缎帘奶声奶气道:“阿娘莫担心,等到了十日后休沐,孩儿就能回家了!”
云挽压下眼中的泪水,朝他温笑:“好,到时阿娘去接你。”
弘文馆学子十日一休,平日里都是住在学舍,与同窗吃住。
望着远处的马车,云挽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
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人,便是母亲与阿绥,皆是与云挽血脉相系、骨肉相连之人,他们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
云挽拧眉,思忖片刻她诚实摇头:“臣妇不知。”
景宣帝隐去眼底的最后一丝情绪,不再拐弯抹角:“听闻陆夫人的云香阁香品繁多,受人喜爱,俱出自夫人之手?今日云隐香更是成了京中人人追捧的香品,一售而空,夫人赚得盆满钵满?”
果然是因为云隐香一事?
云挽忽然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她深呼口气:“受益于陛下恩泽,得了御赐之名‘云隐’二字,百姓慕名而来,这才令臣妇有了可观之利,这一切皆要仰仗陛下的恩惠。”
她口吻诚挚,饱含真情,说完抬头朝景宣帝望了眼,深藏感激。
话里话外,皆是对景宣帝的感恩。
这谄媚奉承着实低劣,尚不及宫里最低等的小太监,景宣帝别开眼。
神情微愣,云挽心口一沉。
圣上这是不满意?
难道是因为诚意不够?
“陛下若觉不妥,臣妇今后不再出售云隐香?”云挽眉眼低垂,轻声询问。
景宣帝侧目,似笑非笑道:“夫人这是准备做亏本生意了?”
手中的帕子无意识绞着指尖,云挽咬了咬唇道:“臣妇自是不想的........”
“陛下若不嫌弃,臣妇可将五成利献于您?”
她眉眼微抬,一双明净清莹的琉璃瞳中透着隐隐期盼。
如果忽略那一闪而过的肉疼的话。
这话令江福盛眼皮子狂跳,飞快地瞧了眼陛下,赶忙制止道:“陆夫人慎言,这可是行贿之事!”
云挽纳闷地瞧了他一眼,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但她还是老实道:“是,臣妇知错了。”
她逆来顺受,心底有些抓狂。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所以圣上到底想怎样?
景宣帝扯了扯唇,像是嗤笑一声。
这母子俩倒是钻钱眼里去了。
他从太师椅上直起身,步子迈得极大,在云挽还未回神之际三两步临至她面前。
高大威猛的身躯宛若一座山,矗立于云挽身前,顷刻间挡住了身后暖阳余晖,投下的影子将她完全遮盖。
云挽不设防后退两步,然眼前人周身散发的气势依旧令她呼吸发颤,变得缓慢。
“闭眼。”
云挽不得不照做,合上了双眸。
轻而缓的,鼻尖似有柳絮轻抚,接着一缕幽香钻入鼻间,直通前额,心神一荡。
云挽薄薄眼皮颤动,欲睁开却被一只手盖住,粗粝中带着滚烫温度,使得她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手心仿佛有两把小刷子轻挠,痒意突破皮肉,沿着经脉传至百骸,深入骨髓,景宣帝眸色渐深。
遮住上半张脸,便无形中突出了下半张脸,小巧精致的下颌,素白光滑的肌肤,丰润饱满的朱唇微张,轻吐着灼热湿润的气息。
“陛下?”
沉默之间,云挽小声唤道。
倏然敛眸,景宣帝将帕子收好,垂下手,语气淡淡道:“这是一味奇香,夫人可能辨认出是什么香?”
少了眼上的遮盖,云挽一寸寸睁开眼,微微的不适应令她眸中含泪,晶莹闪烁,如雨水洗过的澄澈天空。
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湿润,云挽嗓音带着淡淡鼻音道:“虽闻着有些淡了,然亦能辨出此香气浓郁绵长,香甜苏暖,既像苏合,又似麝香,细闻两种皆不是,确为奇特。”
她细细回想方才闻到的香味,娥眉微蹙。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香气给云挽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可在脑海中努力搜刮,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让她颇为困惑。
景宣帝:“夫人可知这是何种香?如何制成?”
见到陆元铎,阿绥虽还乖乖地牵着母亲的手,眼睛却明显亮了。
听到身后动静,陆元铎转身,目光扫去,在云挽身上停留一瞬,接而转向阿绥,冷肃的脸庞温和下来。
他抬手招了招:“阿绥。”
“大伯父!”
阿绥站在原地喊了声,语气雀跃。
云挽松开他,阿绥迈步跨过门槛,着急走了几步后,又慢下来,最后稳当地停在陆元铎面前,叉手作揖彬彬有礼道:“大伯父午安!”
陆元铎弯腰抱起阿绥这颗糯米团,在手上掂了几下才放下,脸上带着笑:“阿绥午安,前几日伯父不在府内,听说你病了,现在感觉如何了?”
落地后阿绥白嫩的脸上红扑扑,眼神透着高兴和孺慕:“大伯父放心,侄儿喝了药已经痊愈了。”
陆元铎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眼神中透着询问。
云挽站在不远处朝他欠了欠身:“谢国公爷关心,阿绥病已经好了。”
与其他小孩不同,阿绥从出生起就极少生病,身子骨好得不得了,即便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喝上两贴药隔日便生龙活虎。
用大夫的话来说,与其他同龄的孩童相比,阿绥的身子简直壮实如牛犊。
难得的是,他性子安静沉着,不闹腾,一如尚在娘胎里时。
当年云挽并不知自己有了身孕,日夜照顾重病卧榻的陆丰澜,之后陆丰澜撒手人寰,云挽作为他的妻子操持他的后事,尽职尽责,近半月不曾合眼。
这样的情形下,肚子里的孩子依旧好好的,不曾有流产迹象,最后是云挽劳累过度、惊惧交加昏倒,这才诊出她已经有孕一个多月。
此后八个多月,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很乖巧,一点也不闹腾。
许是阿绥从小没有父亲,陆元铎这个亲大伯是唯一对他亲近疼爱的男性长辈,因此在他面前,阿绥要活泼一些。
陆元铎眉头微动,语气淡淡:“三弟妹客气了。”
他身材高大,阿绥只到他大腿,这会儿仰着头问:“大伯父,祖母说侄儿入学之事要同您商量,现在您是和祖母已经商量出来了吗?”
问这话时他眼中充满期盼,晶亮若星子。
陆元铎垂首,捏了捏他的腮肉:“阿绥很期待去学堂念书?”
阿绥想也不想点头:“很期待!”
盖在他头顶的掌心顿了顿,陆元铎开口道:“伯父今日也是想同你阿娘商量这件事,待会再告诉你结果好吗?”
“好!”
陆元铎让人准备了糕点和开智小玩意给阿绥在一旁打发时间。
彼时云挽坐在他对面,下人为两人斟了茶。
青瓷杯中叶尖沉浮,茶香袅袅,陆元铎沉吟片刻道:“三弟妹,你可知弘文馆?”
弘文馆?
云挽颔首,“略知一二。”
弘文馆隶属门下省,乃当朝皇家子嗣就学之地,其余皆是京中三品以上大臣家中的子嗣。
简言之,是贵族学堂。
他突然提起,云挽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愣神间就听他道:“我欲令阿绥进弘文馆就读,届时以三皇子伴读的身份。”
“不行!”
云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的反应令陆元铎侧目,就连正在解鲁班锁的阿绥也懵懵地看了过来。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云挽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我不同意是因为阿绥不过寻常孩童,父亲无品阶,年纪尚小,怎么担得起皇子伴读一职?”
能在弘文馆的学子皆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嗣后代,而陆丰澜在世时因病弱并未入仕。
云挽摇头:“暂无。”
这是她这两日新调的香,还没想好叫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帝王开口:“如云似雾、藏梅凝竹,香气飘渺似有若无,清新冷冽香而不腻,便叫——”
他一顿,看向云挽:“‘云隐’如何?”
云隐香。
云挽有意见也不敢说,于是她颔首,状似感激道:“谢陛下赐名。”
这名字倒也贴切,雅致不失韵味,简单大方,容易被人记住。
云挽如是想道。
她目光紧盯着景宣帝手中那属于自己的香囊,见他眉色平平,心想过目完总该归还自己了。
结果念头才起,就见景宣帝大手一挥,随后宫人起驾,浩浩荡荡的仪仗渐行渐远,连带自己惦念的香囊。
云挽愕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际,空无一物。
陆老夫人瞥见她的表情,语气薄鄙:“莫要小家子气,一个香囊而已也能让你惦念不舍。”
“能得陛下赐名是幸事,但你身份受限,此事不可大肆宣扬,免得惹人非议。”
云挽充耳不闻,乖顺道:“儿媳明白。”
实则她已经想好怎么大赚一笔了。
回到翠微苑时已至日暮,金乌坠西,天边斜阳残留,余下一大片紫红晚霞。
明日是个大晴天。
云挽盘膝坐于方榻,望着雕花窗牖外的天色心道。
思及更要紧的事,她执笔在空白宣纸上写下几行字,随即召来丫鬟月支。
将香方交给月支,云挽细细叮嘱:“其他香先暂时停手,吩咐香坊尽快购置上面的香料,按照方子调制,再送去云香铺。”
云香铺原是云母当年嫁到云家的陪嫁铺子之一,后来云挽成亲,这间铺子自然而然成了她的嫁妆。
铺子位于城内东市,临近朱雀街,极为繁华巧越的地段。但在云挽接手前铺子经营不善,获利一般,勉强存活着。
直到在云挽的精心打理下,香品更新迭代,出了几款备受京中女眷追捧的香,云香铺才扭亏为盈,成了京城内有名的香铺之一。
“像往常一样,待香坊调制出香例送过来我瞧瞧,若无意外便先制香丸三百枚、雕花香丸一百枚、香角五十、末香一铢。”
说完云挽停顿了片刻,思忖后道:“香丸十枚一盒,定价二十贯、雕花三枚一盒十贯,至于香角、末香则让胡娘决定。”
静静听从吩咐并用纸笔记下的月支闻言吃惊:“夫人,这会不会卖得贵了?万一卖得不好........”
岂不是亏本了?
尤其是雕花香丸,大小份量与普通香丸一致,不过是在丸面上多添了些复杂的刻纹,便足足贵了一两多。
月支忧心忡忡。
云挽摇头:“不会。”
她的语气笃定,似乎胸有成竹。
月支一贯相信自家夫人,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主要职责除却照顾夫人外,便是将夫人的话交代给外头的铺子掌柜。
能将亏损多年的铺子盈利,这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夫人这些年的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
见状不再担心,月支看了眼手上的香方询问:“那夫人,这香名叫什么?”
云挽勾唇:“云隐,乃圣上赐名。”
“圣、圣上赐名?”月支瞠目结舌,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两句将下午在宫中发生的小插曲与她说清,云挽面若思考,沉吟吩咐:
“你抽空去铺子一趟,将这件事告知胡娘,让她找几个人将此事透露出去。”
胡娘人称胡娘子,是香铺的掌柜,云挽这些年能将云香铺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中少不了胡娘的能干。
火场中灰烬飞扬,难免落到人身上,云挽在安邑坊已经努力避开火势大的地方了,没想到还是沾了一身黑灰。
看样子这身衣裳已经不能穿了,云挽默默想。
殊不知在眼前的男人眼中,她已经成了一颗在灶灰里滚了一圈的白玉糕。
景宣帝扯了扯唇道:“夫人倒是热心肠,救火救人之事自然有府衙操心,你去凑什么热闹?还是觉得就你那两瓢水就能把一场火灭了?”
云挽骇然,“您、您怎么知道?”
景宣帝直勾勾地盯着她,未置一词。
墨色长袍包裹住他修长健硕的身躯,他斜倚靠在车榻上,眼眸深邃如潭,姿态慵懒随性,看得人心头颤然,不自觉屏息。
浓密睫羽微颤,云挽垂眸回避。
这时车厢外传来江福盛的声音:“陆夫人有所不知,七爷方才正在那天香楼,是以瞧见了您那番英勇救人的壮举,陆夫人果真巾帼不让须眉!”
天香楼,正位于安邑坊斜侧对面,是一家有五层高的酒楼,立于高楼之上,足以俯瞰整个安邑坊。
江福盛这话既解了云挽的困惑,又令她赧颜。
她干笑两声的:“江公公过誉了,我只是恰巧搭了把手,帮了点小忙。”
什么壮举、巾帼不让须眉,说得她汗颜。
不过——
她狐疑地看向景宣帝:“您怎么会在那儿?”
今日是寒食节,身为大齐天子难道不该在天坛祭祖祀神,怎会出现在宫外?
摩挲着扳指的手一顿,景宣帝凤眸微眯:“夫人很好奇?”
云挽愣了下,连忙摇头。
即便是好奇,她也是不敢点头的。
景宣帝嘴角扯了扯,似是轻笑,慵懒威严的嗓音淡淡响起:“有一帝国奸细深藏于我大齐多年,今日有了眉目,我来瞧瞧。”
云挽讶然:“奸细?”
随后想起什么,她忙摆手拒绝道:“这等国家大事,您还是莫要说与我听。”
否则回头出了事,牵连到她便糟糕了。
谁承想景宣帝并不避讳,支起胳膊换了个姿势语气悠悠道:“告诉夫人也无妨,毕竟那细作夫人也是识得的。”
他扫了眼侧对面的女子,意味不明。
“谁?”云挽下意识问。
“富商罗永成。”
“罗老板?”
云挽惊愣住,表情难掩诧异。
“没想到他竟是敌国细作......火灭后我看见他的尸体被人抬出来,我还惋惜了。”她语气唏嘘,口中喃喃道。
“所以这场火........”
云挽悄悄看了眼景宣帝,不想这一眼正好被他捕捉。
景宣帝冷笑道:“夫人这是什么眼神?你怀疑这火是朕让人放的?”
心头骤跳,云挽慌忙摇头:“臣妇不敢。”
景宣帝冷嗤:“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以为一把火便能毁去所有痕迹。”
云挽瞬间明了,安邑坊这把火十有八九是敌国自己人干的。
思忖间,倏然听到景宣帝问:“倒是夫人,为何突然出现在那?”
云挽喃喃道::“听闻那胡商昨日从外归来,想来得了不少好货,我便想从他手上买些香料回去。”
景宣帝:“香料?”
云挽颔首解释:“您上次命我仿制的香,我今日出门便是想寻些特别的香料回去试试,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忽觉不对,她大惊,神色不安地看向景宣帝:“您、该不会怀疑我与敌国细作有干系吧?”
惊愣的表情出现在这脏兮兮的脸上,平白中多了几分灵动。
睨见她眸底的惊恐胆怯,景宣帝模棱两可道:“按规矩,这两日一切出现在那的人皆视为可疑人员,应捉去刑狱司审问。”
胡娘子尴尬笑了笑,正色道:“好了不闹了,东家前来不仅仅只是路过吧?”
云挽颔首,扫了眼靠墙的香格道:“你说对了,我想挑些香料回去。”
对她有几分了解,胡娘子问:“东家又要琢磨新香品了?”
云挽摇摇头:“倒也不是。”
“没什么头绪,瞎琢磨罢了。”
起身在陈设架前停留,云挽低头细细挑选,胡娘子没有上前打扰。
挑了一刻钟,云挽心道果然,面露失望。
见状,胡娘子放下茶杯,好奇问:“这些都不行吗?”
云挽幽幽叹了口气:“总觉得差点了意思。”
帝王的事果真难办。
不办也不行。
头回见她如此苦恼,胡娘子愣了下,“铺子里的香料全都在这儿了,若您想要其他的,恐怕只能去外头寻了。”
想了想她又说:“要不您将想要的写下,等两日新货到了我派人送去国公府?”
云挽正要应下,又听她说:“对了,今早我听闻安邑坊那胡商从西域归来,进了不少好货,不知是否有东家想要的........”
胡商?
云挽反应过来,“你是说罗老板?”
京都有名的西域商人,颇有经商头脑,扎根安邑坊,每每外出归京便能寻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其中不限于各种名贵香料。
云挽不仅耳闻,也曾逛过那,阿绥的几件礼物便是出自安邑坊。
胡娘子应声:“昨日送货的小厮路过那,瞧见几车几车的货物在卸,想来这一趟他收入颇丰。”
云挽起了兴趣:“正好天色尚早,我去瞧瞧。”
胡娘子:“那我就不留东家了,您慢走。”
出了云香阁,坐上马车,月支开口问:“夫人,咱们要去安邑坊吗?”
云挽:“嗯,反正顺道,过去瞧瞧。”
从云香阁到安邑坊,驾车半个钟头,尤其今日是寒食节,街上来往人多,便又多花了些时间。
只是——
望着紧闭大门的铺子,云挽心生疑虑。
月支上前敲门,隔了会儿门开,一身粗布却身形魁梧的小厮探出头。
月支:“罗老板可在,我们是云香阁的,前来想从他手上买些香料。”
小厮摆手:“罗老板不在,你们过几天再来!”
说完便要关门。
月支抵住门,略带焦急:“可我们听闻罗老板昨日便归了京,难道今日又离去了?”
小厮不耐烦:“啰嗦什么?说了不在就是不在!”
说完大门砰的一声紧闭。
云挽与月支对视一眼,面露无奈。
两人欲离去,却在转身之际,倏地听到尖锐嘶声:“杀人啦!杀人啦!”
顷刻间大门再次打开,有人冲了出来,脸上带血,表情慌张又惊恐,看起来极为可怖。
云挽回头,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开。
再抬头,只见大门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杀人啦!”
“走水啦!”
“救命啊!”
惊惧撕裂般的吼声犹如晴天响雷,落入人耳。
满身是血的杂役从门后冲出,接着是一个又一个的丫鬟小厮,他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街上行人愣了下,朝这边看来,接着便露出惊恐的表情,顷刻间整条街道开始骚乱,行人纷纷躲避。
“走水啦!罗家铺子走水啦!”
“罗家死人啦!快报官啊!”
“........”
安邑坊地处京都繁华地带,周边有不少店铺,隔着一条小巷后还有一处居民住房区,多是租户。
相比起死人的消息,百姓们更害怕走水,因为一旦火势骤大,定会殃及周围,那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了!
不等衙门来人,附近的百姓已经回家提桶打水前来灭火。
出了府,云挽率先去了香坊。
香坊位于城西,原是一座烘晒药材的院子,云挽在接手云香阁,生意有了起色后便将其买了下来,改建成一座制香坊。
在香坊待了一个钟头,云挽又去了云香阁。
正逢寒食节,京都街市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云香阁亦迎来了一大波客人,生意红火。
门口的小二眼尖,见到陆家的马车便及时进去通报,过了会儿胡娘子出来相迎,笑盈盈的:
“东家来了!快请进!”
‘东家’自然是指云挽,尽管他们都知晓她是陆家的三夫人,但在云挽的要求下,手底下打理铺子的掌柜小厮皆称她为‘东家’。
云挽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踏入铺子便见里头涌满了人,全是来买香的客人,大多数是年轻的小娘子。
胡娘子:“东家,这儿人多,咱们去后头吧?”
她声音豪爽,长相亦是如此,是一位三十来岁,样貌端正利落的女子,发髻高盘、衣着整洁,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姿飒爽。
云挽:“辛苦了,待会将这些发下去。”
她指了指月见手上的东西。
胡娘子一瞧,竟是一颗颗青团。
个个大又圆,绿油油的,模样诱人,上头还有‘陆国公府’的小字印,是云挽从府里带来的。
像陆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每逢佳节厨房都会做一批合节的食物,当作赏赐或随手礼发给下人们,譬如青团、月饼、粽子、腊八粥......只为图一个好彩头。
许是新做的,青团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
胡娘子感到心暖,笑眯眯道:“看来咱们有口福了,那我就替他们多谢东家了!”
云挽失笑:“你同我还客气什么?先进去吧。”
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这边了。
两人进入后室,胡娘子为云挽倒了茶。
坐下后她望着云挽,语气熟稔中带着羡慕:“东家瞧着还是这般美,和我初见您时一样,我若是男人身,也定要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初见云挽前,胡娘子还是药材坊的杂役,因是唯一的女工,被其他男杂役排挤,一直干着最重最累的活。
直到云挽将药材坊买下,改成了香坊,多雇佣女工,胡娘子便留了下来。
之后她在香坊表现出色,能言会道被云挽看中派遣到云香阁,最后一步步提拔到了掌柜的位置。
对于云挽知遇之恩,胡娘子感激不已,她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嫁得不好吃尽了苦头,因为遇到了云挽,才在中年之际扭转命运。
云挽斜睨,抬起手佯装要打她,“休要油嘴滑舌,你这张巧嘴还是留着去游说客人,给咱们铺子多添收益吧。”
胡娘子瞠目:“天可怜见的,这些日子一波一波的人来买云隐香,虽是好事,但我这嗓子都哑了!”
方才未注意,如今这么一听,胡娘子声音的确有几分沙哑。
云挽打量几眼,关切道:“可严重?严重的话你自行休个假去瞧瞧大夫?”
胡娘子摆摆手,灌下一杯茶说:“不用,喝了几壶清火茶,我这嗓子好多了。”
见她面色虽稍稍憔悴,眼里的精气神却很足,云挽便放心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生意要紧,身子更要紧,到时可别病倒了,旁人说我是扒皮。”
胡娘子忍俊不禁:“这话从您口中说出谁敢信?谁要是说出这种话,我胡三娘头一个冲过去!”
说得急了,最后几个字漏了风险些没喊出来,云挽无奈:“你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吴家六子等人附和:“殿下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三皇子面庞涨成紫红色,喘着粗气:“二哥当时是在儿臣耳畔低声说的,其他人自然听不见,儿臣倍感羞辱,这才动了手!”
他平生最痛恨别人说他肥胖,偏偏太子不仅骂他胖,还将他比作畜生,简直是外人心肺上戳。
若不是这样,三皇子才不会去招惹太子。
然而无人为他证明,就连陆长泽也只敢如实道:“当时两位殿下是凑在一起说了什么,但我的确未听清他们说话的内容。”
原先站在三皇子这边的人茫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劝着劝着就打起来了,更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回事?
太子当面骂三皇子胖的像猪?
李贵妃的兄长适时开口道:“陛下,三皇子所言在场并无人能证明,这其中真伪着实让人难辨啊。”
如果无人能证明是太子挑衅在先,那么三皇子便成了众矢之的,因为是他毫无缘由先动的手。
此事倘若坐实,三皇子便是在撒谎推卸责任,这定然会被景宣帝厌弃,今后也势必会背上易怒、暴戾、不敬兄长的名声。
更有甚者,会牵连淑妃与陆家。
这很不利。
淑妃向兄长陆元铎投去求助目光。
然而陆元铎并未接到,他正看向一旁窃声小语,若无旁人的母子俩。
听完阿绥的话,云挽脸上的惊讶不加掩饰。
“绥儿你是说........?”未尽之言犹在耳畔。
阿绥低头看了眼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掌,缓缓点头。
这下可把云挽难住了,如果阿绥说得是真的,那三皇子方才所言便句句属实,动手亦是情有可原。
反观太子,竟颠倒黑白,表面宽容大度、独自揽责,实则是以退为进,诬陷幼弟。
可要让阿绥出这个风头吗?
云挽只想让阿绥在弘文馆低调为人,出了这个风头今后便没法再低调,或许还会惹来太子的怨恨。
可不出的话,三皇子遭受谴责被罚,身为伴读的阿绥和长泽也会跟着被罚。
云挽细颈微垂,盈盈如水的目光落在阿绥脸上,踌躇不决。
两相抉择,有利有弊。
这时阿绥捂着嘴巴,在云挽耳边嘀嘀咕咕问道:“阿娘,我可以告诉他们实话吗?”
料到他的性子如此,没法眼睁睁看着别人被冤枉却视而不见,云挽幽幽叹了口气问:“你怕吗?”
阿绥眼眸一亮:“不怕。”
云挽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扭头,欲将此事告诉陆元铎,打算交由他出面。
然尚未出声,景宣帝便锁定了这厢:
“陆夫人有话要说?”
云挽愣怔。
霎时间,众多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有惊艳、有疑惑、有淡漠、有不屑。
顶着一众人的视线,云挽颇具压力,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回陛下,是臣妇之子长绥有话要说。”
众人意外,目光转向她身侧的年岁尚小,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其实云挽也很意外,尤其是方才在太子与三皇子争执不休下,阿绥凑在她耳边悄悄说‘阿娘,三皇子没有撒谎’时。
握住阿绥的小手,云挽朝他微微颔首,递了一眼激励。
淑妃向来聪慧,顿时想到什么,她眼神骤亮,迫不及待问:“阿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面对众人打量,阿绥不露怯,点头道:“陛下,娘娘,我能证明三皇子所言非虚,他并未撒谎!”
李贵妃眯眼:“你拿什么证明?有何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