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第二十七天，顾沉屿在我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

没上楼，也没让前台叫我。

快下班时，他给我发消息。

我在楼下。

离婚登记还差三天，我想把补充协议给你。

你不想见我，我就交给保安。

我下楼时，他正坐在花坛边。

以前永远干净挺括的人，裤脚沾着灰，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我没跟踪你。”

“是律师告诉我文件可以送到公司前台，我才来的。”

他现在连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都小心翼翼。

我接过文件。

里面除了财产分割，还有一条：

顾沉屿自愿放弃对我的任何住址、行程、医疗信息查询权限。

我抬头。

“这条没必要写。”

他声音很轻。

“以前我总觉得夫妻就该什么都知道。”

“后来我才明白，知道你在哪，不等于在乎你。”

“我拿着你的定位，却一次次没去找你。”

他笑了一下，眼睛却红了。

“以后你愿意告诉我什么，是你的事。”

“我不能再拿‘丈夫’两个字当权限。”

我把文件合上。

“顾沉屿，你不用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

“我没想可怜。”

他低下头。

“我是怕你觉得我又在演。”

“知遥，我现在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冲过去把你接回家。”

“可我不敢。”

“我怕我一靠近，你就想起电梯、医院，还有叔叔。”

他说着说着，声音哑了。

“我以前最烦你问我去哪。”

“现在我一天能看几十次手机，就盼你问一句我在哪。”

“你不问，我才知道以前你每一次问，都是因为你还在乎我。”

我没接话。

南音突然从马路对面冲过来。

她把一叠打印纸狠狠砸到我身上。

“你满意了？”

“我工作没了，合作全停了，还要被调查。”

“都是因为你！”

顾沉屿一步挡在我前面。

“南音！”

她哭着指我。

“她爸是自己走出去的，凭什么让我赔一辈子？”

“她现在就是借死人拿捏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顾沉屿抬手。

我以为他会打她。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狠狠攥成拳。

“滚。”

南音愣住。

“沉屿……”

“别再让我听见你提她爸。”

他的声音发颤。

“你不配。”

她还想冲我过来。

顾沉屿直接叫了保安。

南音被带走时，还在哭喊：

“程知遥，你以为他跪几次、送点钱，**就能活过来吗？”

我脸色白了一下。

顾沉屿转过身，想抱我。

手抬起来，又放下。

“对不起。”

“我没想到她会来。”

我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吧。”

“有些伤害，不是挡一次就能抵消的。”

他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知道。”

“三天后，我会签。”

“你想走，我不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