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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扣响,他忙抬手擦了擦眼眶,回头对我笑道:“我去处理点事,清秋,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关门时,我看见了沈渡眼里的不舍。
三年前,大婚受辱之后,沈渡回来过一次。
他想带我走。
可我知道,我要是跟他走了,陆辰景一定会把怒火延伸到沈家头上。
到时候,沈家会因为我,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至今还记得沈渡看我的眼神,震惊中夹杂着失望。
他恨我不争气,隔日就出发去了边关。
这一走,就是三年。
现在,他再次回来,我们却已是天人永隔。
思绪飞远之际,房门的吱呀声把我唤了回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我看清了,那是请柬。
我疑惑的看着沈渡。
他欲藏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最后又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
“是陆辰景送来的请柬,他要纳李雪柔为侧妃。”
“清秋,我知道你伤心,只要你点头,我便带着人,在他们大婚那日冲进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好不好?”
沈渡说这话时虽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知道,若是我点头,他必定做得出来。
我摇了摇头。
沈渡杀了陆辰景,他自己也会死。
用他的命,去换陆辰景的命,不值得。
沈渡垂下眼睫,轻笑一声。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冲动,不过清秋,大婚那日,你也一同去吧。”
“正好可以看看,我给他们准备的大礼。”
陆辰景大婚这天很是热闹,红绸喜字,宾客云集。
不像三年前,挂满了白布奠字。
看来,陆辰景是真的喜欢李雪柔,也是真的想娶她。
沈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也不与人交谈。
直到大婚开始,陆辰景一袭红袍走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李雪柔也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身上的喜服换了一件,不过也是大红。
我曾看过别人的婚礼,各种礼节一大堆。
可今日,陆辰景却只是笔挺的站在大堂前,对他的新娘视而不见。
李雪柔脸都快笑僵了,气氛一时凝结。
她低声唤着陆辰景。
“辰景,今天不是我们的婚礼吗?就算你心疼我减少了那些礼节,可高堂天地还是得拜拜吧。”
“辰景,吉时快到了,你在等什么啊?”
下一秒,两个身子咚的一声滚在了李雪柔面前。
她惊叫一声,忙不跌后退两步。
那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是那晚,陆辰景虐杀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也被他抓到后杀了。
宾客纷纷后退,窃窃私语。
李雪柔脸色煞白。
“辰景?”
陆辰景却勾了勾唇,轻声安抚似的语气说道。
“别急,还有呢?”
“带上来。”
暗卫压进来一个人。
我下意识看向沈渡。
他笑道:“这个,就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婚大礼,清秋,你清白了。”
被压上来的那个人,是当初给陆母做尸检的仵作的徒弟。
那个仵作早就被李雪柔买通了,所以陆母的尸检才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久,那个仵作就辞官回乡了。
再后来,彻底没了消息。
沈渡说,那个仵作是被李雪柔灭了口。
但他早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他的徒弟。
这三年,他的徒弟一直东躲西藏的。
直到前两天,才被沈渡找到,只不过,除了沈渡,另一拨人也在找他,是陆辰景的人。
他在得知我的死后,就开始怀疑了他母妃的死。
只是,一切来得太迟了。
真相大白之际,陆辰景平静的脸也变得阴沉。
“李雪柔,我母妃待你极好,你怎么下得去狠手……?”
“好?”
李雪柔煞白的脸上扬着一抹恶毒的笑。
“姨母要是真待我好,就该随了我的心愿让我做你的王妃。”
“而不是劝我放弃,让傅清秋嫁进来。”
“她明明和我一样讨厌傅清秋,凭什么最后又妥协了?”
“她骗我,她该死!”
李雪柔崩溃嘶吼。
陆辰景脸上的表情却凝滞了。
“你说什么?我母妃,接纳了清秋?”
《死后三天,他亲手烧了我的尸骨陆辰景铃兰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门外传来扣响,他忙抬手擦了擦眼眶,回头对我笑道:“我去处理点事,清秋,你就在这里等我。”
我点了点头,关门时,我看见了沈渡眼里的不舍。
三年前,大婚受辱之后,沈渡回来过一次。
他想带我走。
可我知道,我要是跟他走了,陆辰景一定会把怒火延伸到沈家头上。
到时候,沈家会因为我,遭受无妄之灾。
所以,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至今还记得沈渡看我的眼神,震惊中夹杂着失望。
他恨我不争气,隔日就出发去了边关。
这一走,就是三年。
现在,他再次回来,我们却已是天人永隔。
思绪飞远之际,房门的吱呀声把我唤了回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我看清了,那是请柬。
我疑惑的看着沈渡。
他欲藏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半空,最后又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
“是陆辰景送来的请柬,他要纳李雪柔为侧妃。”
“清秋,我知道你伤心,只要你点头,我便带着人,在他们大婚那日冲进去,杀了这对狗男女,好不好?”
沈渡说这话时虽是笑着的,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知道,若是我点头,他必定做得出来。
我摇了摇头。
沈渡杀了陆辰景,他自己也会死。
用他的命,去换陆辰景的命,不值得。
沈渡垂下眼睫,轻笑一声。
“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冲动,不过清秋,大婚那日,你也一同去吧。”
“正好可以看看,我给他们准备的大礼。”
陆辰景大婚这天很是热闹,红绸喜字,宾客云集。
不像三年前,挂满了白布奠字。
看来,陆辰景是真的喜欢李雪柔,也是真的想娶她。
沈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也不与人交谈。
直到大婚开始,陆辰景一袭红袍走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李雪柔也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她身上的喜服换了一件,不过也是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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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陆辰景却只是笔挺的站在大堂前,对他的新娘视而不见。
李雪柔脸都快笑僵了,气氛一时凝结。
她低声唤着陆辰景。
“辰景,今天不是我们的婚礼吗?就算你心疼我减少了那些礼节,可高堂天地还是得拜拜吧。”
“辰景,吉时快到了,你在等什么啊?”
下一秒,两个身子咚的一声滚在了李雪柔面前。
她惊叫一声,忙不跌后退两步。
那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是那晚,陆辰景虐杀的那个人,还有一个,也被他抓到后杀了。
宾客纷纷后退,窃窃私语。
李雪柔脸色煞白。
“辰景?”
陆辰景却勾了勾唇,轻声安抚似的语气说道。
“别急,还有呢?”
“带上来。”
暗卫压进来一个人。
我下意识看向沈渡。
他笑道:“这个,就是我送给他们的新婚大礼,清秋,你清白了。”
被压上来的那个人,是当初给陆母做尸检的仵作的徒弟。
那个仵作早就被李雪柔买通了,所以陆母的尸检才没有任何问题。
可不久,那个仵作就辞官回乡了。
再后来,彻底没了消息。
沈渡说,那个仵作是被李雪柔灭了口。
但他早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了他的徒弟。
这三年,他的徒弟一直东躲西藏的。
直到前两天,才被沈渡找到,只不过,除了沈渡,另一拨人也在找他,是陆辰景的人。
他在得知我的死后,就开始怀疑了他母妃的死。
只是,一切来得太迟了。
真相大白之际,陆辰景平静的脸也变得阴沉。
“李雪柔,我母妃待你极好,你怎么下得去狠手……?”
“好?”
李雪柔煞白的脸上扬着一抹恶毒的笑。
“姨母要是真待我好,就该随了我的心愿让我做你的王妃。”
“而不是劝我放弃,让傅清秋嫁进来。”
“她明明和我一样讨厌傅清秋,凭什么最后又妥协了?”
“她骗我,她该死!”
李雪柔崩溃嘶吼。
陆辰景脸上的表情却凝滞了。
“你说什么?我母妃,接纳了清秋?”陆辰景瞳孔骤然紧缩,他扭头,语气阴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暗卫低下了头,陆辰景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垂下手,剑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城外那间屋子外,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陆辰景双拳紧握,立在门前。
周遭一片死寂,我别开了头。
我知道屋里的场景有多瘆人。
满地的血、抓痕、铁环和刑具。
当初,我醒来时,只看见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从他们的字里行间,我听出了是李雪柔想杀人灭口。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日陆辰景羞辱我时,说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我一时恍然大悟,与其活着彼此折磨,不如死了得以解脱。
我想着,死前再看看囚禁我三年的地方。
却在路过后花园时,撞见了李雪柔和陌生男人野合,也听到了陆母死亡的真相。
我一时惊慌,想把真相告诉给陆辰景。
却被李雪柔发现,打晕了过去。
她想杀我,偏偏挑了这间我和陆辰景生活过三个月的屋子。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可我还是不敢再踏进半步。
我立住了脚,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不受控制的跟在陆辰景身后。
我稍稍后退了两步。
又退了两步。
可再退,就退不了。
屋子里发出几声嘶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屋外的人战战兢兢低着头。
不多时,陆辰景手提长剑,一步一步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原本整洁束起的发,有几缕散落了下来,凌乱的搭在脸上。
他双眼猩红,面容阴沉,走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子的人面前。
“告诉本王,为什么杀她?又是怎么杀得她?”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沙哑。
那人泪涕泗流。
“回王爷,是……是李姑娘让我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和我无关啊。”
如果这个人不心虚的回来查看的话,他是不会被抓的。
而此刻的他,却全然没了折磨我时的冷冽残忍。
陆辰景却忽然平静了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杀得她?”
“本王耐心不多,希望你不要浪费。”
我别开头,想捂住耳朵,可粗粝的声音却怎么也抵挡不住。
“我先是把她……把她用铁环锁起来……然后……然后把她扔进细网里,用刀子割她的肉。”
“又用铁签戳她的指甲,还有她的脸,我……啊!”
惨叫声响破云霄,我看过去时,陆辰景手中的剑已经插进了那人的大腿根里。
我脸色煞白,突然,耳侧响起一道低声:“害怕就别看,躲我身后来。”
我怔了怔,猛地回头。
沈渡红着眼,朝我扬了扬唇。
“清秋,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渡他,能看见我。
他伸手,想要把我拉到身后,可他却只能穿过我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我垂下眸,在沈渡悲伤的目光下,移到了他的身后。
面前,是他宽厚的背影,耳边,是那个男人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停了,我走出沈渡身后。
只看见地上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看不清面容的尸体。
陆辰景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沈渡却讥讽道:“景王如今这般,快要让我以为,你是在为清秋报仇了。”
陆辰景没有抬头,似乎没听见沈渡的嘲讽。
他吩咐人围着这间屋子,不准任何人进。
黑夜中,他高大的背影如孤魂。
我回头看了眼沈渡,下一刻,又不受控制的跟在了陆辰景身后。
陆辰景一路都没说话,薄唇紧抿着,眉宇间带着悲凉。
到了王爷府,下人忙迎了上来。
“王爷,李姑娘好像梦魇了,正四处找您呢。”
“梦魇?”陆辰景冷嗤一声,“她是该梦魇了,好日子过够了,能不怕吗?”他不可置信,指尖发颤。
李雪柔疯癫似的大笑起来。
“是啊,她接纳了傅清秋,那次去香山寺,她就是为了和傅清秋说开,给你们算一个黄道吉日的。”
“可惜啊,她死了,傅清秋也死了,陆辰景,你活该。”
陆辰景身形不稳的晃动两下,周身被一层雾笼罩着。
他看着李雪柔的眼里,带了恨。
宾客被遣散,李雪柔也被陆辰景的暗卫带了下去。
我和沈渡正欲离开。
陆辰景却忽然拦在了他面前,瞬间,沈渡被王府的人围了起来。
他嗤笑道:“怎么?景王这是打算恩将仇报?”
陆辰景面色冷峻,全然没了真相揭开似的错愕痛苦。
他冷声道:“我的下属说,那晚,他听见了你和清秋在说话。”
“沈渡,她在哪儿?”
我已经死了,这是事实。
为什么陆辰景还是不信?
只是可怜了沈渡,被这个疯子缠上。
“是啊,我那晚确实和傅清秋说了话。”
我睁大了眼,不解的看向沈渡。
他知不知道,若是这番话传出去,他会被认为是疯子的。
到那时,整个沈府都会有损。
可沈渡却不管不顾,继续道:“不但如此,我还看得见她。”
沈渡,我求你别说了。
我抬手捂他的嘴,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
沈渡却更大胆抓住了我的手,却也只是虚握。
“陆辰景,傅清秋现在就在我身侧,我敢说,你敢信吗?”
我下意识看向陆辰景。
却见他红了眼眶,颤声道:“为何不敢?”
“清秋,我知道沈渡说的是真的。”
“你别跟着他,跟着我吧。”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我别开眼,示意沈渡,我想走了。
沈渡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清秋说她不想回到你身边,她恨死你了。”
“陆辰景,她想离开了,让你的人滚开。”
“否则,别怪我动手。”
可陆辰景却没有要让的意思,他甚至让人拿来铁链,想把沈渡囚在王府。
“清秋既然在你身边,那我把你留在王府,想必她也会跟着留下来吧。”
“沈渡,我不杀你,我只会断了你的四肢,我知道你是清秋的好友,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下手利落点。”
陆辰景挥了挥手,四面八方的暗卫蜂拥而来。
我瞳孔骤然紧缩,沈渡虽是武将,可他赤手空拳,怎么会是这些暗卫的对手。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几番下来,沈渡背部中了一击,他咳出一口血,立马被一群暗卫用铁链捆绑了四肢。
人死后,应该是没有眼泪的。
可我却感觉眼眶很酸,脸上湿漉漉的。
“沈渡,你反抗啊,你走啊。”
我哭着、叫着,眼里只有受伤的沈渡。
突然,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清秋。”
我怔了怔,惊诧的回头。
陆辰景眼眶猩红,眼含热泪。
“清秋,我终于能看见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清秋。”
我反应过来时,却发现小腿变成了透明。
我能说话了,陆辰景也能看见我了。
可我也快消失了。
我在他的惊慌中说道:“陆辰景,你放了沈渡,别伤害他。”
“他什么都没做。”
“我求你了,放了他吧。”
我只想沈渡安然无恙。
他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陆辰景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那我呢?清秋,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摇着头,“放了沈渡吧,陆辰景。”
许是我眼里的哀求太过浓烈。
陆辰景颓败的放下了手,缓缓点头。
“好,我放了他。”
我松了口气,激动的跑到沈渡面前,想替他擦血,可到头来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你走吧,帮我好好安置铃兰,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三年前,铃兰作为我的陪嫁丫鬟进了王府。
这三年,我无数次赶她走。
可她却像个顽石一样固执。
我赶不走她,只能尽我所能护住她。
可陆辰景本就恨我,我也没有把她保护好。
我看见沈渡点了头,身后的陆辰景还在说些什么。
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如薄雾般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沈渡回了将军府,给了铃兰一些盘缠,之后又启程去了边关,再未回来。
陆辰景遣散了王府的下人,一年后,地牢里的李雪柔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彼时的她,没了四肢,也看不出原貌,身上爬满了各种毒虫。
在阴暗的地牢里,恐怖又渗人。
可陆辰景非但不怕,反而乐在其中。
李雪柔死了,陆辰景也离开了王府。
他回到了那间小屋,里面的血已经洗干净了,样子也回到了以前我们住着的时候。
只是,他再未出来。
暗卫找到他时,他只剩下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暗卫把他葬在了陆母墓旁,却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墓。
凑近看时,上面写的是——陆辰景之妻!陆辰景甩袖离去,奇怪的是,我也不受控制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起一角,我这才发现,原来,李雪柔也来了。
李雪柔是陆辰景的表妹,几年前家中发生了变故,便被陆辰景的母妃接过来养在了身边。
在我和陆辰景还相爱时,她曾带着随从堵过我,骄纵的要我离开陆辰景。
我不答应,她就联合其她世家小姐孤立我。
甚至,大胆到在宴会上推我下水。
那次的事被陆辰景知道后,狠狠的教训了她一顿,并扬言她若再欺负我,就把她赶出京城。
李雪柔这才老实了下来。
我靠在窗上,耳边是陆辰景和李雪柔的交谈声。
提到我时,陆辰景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
“提她做什么?晦气,又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她真的死了呢?表哥,你会怎么办?”李雪柔试探的声音传入了耳里。
我心下一紧,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陆辰景。
若是以前的陆辰景,别说是死,就连我的手破了个皮,他都会心疼得受不了。
他说我是上天送给他的珍宝,一辈子都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
可现在,陆辰景却是冷笑道:“那我一定大设三天宴席,再放满城烟火庆祝。”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也是现在才明白,陆辰景竟恨我至此。
恨到连我的死,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陆辰景,我真的死了啊,尸骨就在你面前,只是你不信而已。
马车缓缓停下,陆辰景扶着李雪柔下了车。
他面容温柔,任由李雪柔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和她有说有笑的进了王府大门。
我看着这扇大门,心下生出了退缩之意,却又不得不跟上。
三年前,在我和陆辰景大婚那天,他穿着红色喜服站在门口。
而我,却当着众多宾客乃至路人的面,跪在了他面前,这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直到天黑,我才被准许从侧门进入。
那一天,我受尽了外人的指点和嘲讽。
可陆辰景却很高兴,他掐着我的脖颈,眼里满是刺骨的寒意。
他说:“傅清秋,你记住了,这只是开始,我们来日方长。”
他眼里的恨意像利刃般朝我扎来,透过皮肉,直戳心脏。
陆辰景恨我,因为,他的母妃死了。
当着他的面,从悬崖摔下而死。
而她死的那天,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所以,我就成了陆辰景认定的凶手。
我还记得那天他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满眼痛苦,最后又不得不信。
他眼神空洞的抓着我的肩膀,问我为什么要推他母妃?
我浑身颤抖,脑子一片乱麻。
只是嗫嚅道:“我没有推她,阿景,我真的没有。”
陆辰景不信,在他母妃下葬那天,他把我按在墓前跪了一天一夜。
那天雨很大,我和他在雨中对望。
他满眼灰败,带着恨意。
他说:“傅清秋,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从那以后,我就从陆辰景的爱人,沦为了他的仇人。
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羞辱我报复我。
他用傅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威胁我。
我逃不掉,被他纳入后院,给了正妻的身份,却做着最下等的事。
而他派给我的丫鬟,也只是他用来羞辱我的工具。
最开始,我会哭,会求他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我个痛快。
可陆辰景却轻笑着拍我的脸,一脸嘲弄:“傅清秋,很难受吗?可这都是你活该,你自找的,你得受着。”
我竭力解释,却惹得陆辰景更加变本加厉。
他亲眼所见,毫不怀疑,因为他知道,他的母妃不喜欢我。
甚至扬言只要她活着,我就不可能进景王府的大门。
陆辰景为此和她闹过很多次,甚至不惜和王府决裂,只为和我在一起。
可他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害死了他的母亲。
他怎么接受得了。死后三天,我的尸体被送到了景王府。
听到下人禀报,陆辰景揽着怀中女人,低声怒骂:“晦气,死了就死了,非得在今天给本王找不痛快,拉去烧了。”
于是,我的尸体被带到了城外,放在柴堆上,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下人又一次通知陆辰景时,他漫不经心道:“真死了?那本王也该送她一程。”
……
陆辰景赶来时,火已经快熄灭了,我的尸体也只剩下了四分五裂的碎骨。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他却毫不在意,手拿木棍,在那堆灰烬和碎骨中翻来找去。
“这真是傅清秋的尸体?该不会是随意杀了几头野畜冒充的吧?”
我的丫鬟铃兰哭得眼睛红肿,上气不接下气。
她跪在陆辰景脚边,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
“王爷,这真的是我家小姐,我们找到她的时候。”
“她容貌尽毁,四肢断裂,生前遭受了惨不忍睹的虐待。”
“求王爷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旁人听了铃兰的描述,纷纷皱眉龇牙,仿佛疼到了他们身上。
唯有陆辰景,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手中木棍挑起铃兰的下巴,“你说她容貌尽毁?”
铃兰脸上多了几道血迹,额头更是血肉模糊。
她眼眶通红,缓缓点头:“是。”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感受不到实际的触感。
对啊,我已经死了,要有触感,那才是真的奇怪呢。
我苦涩的放下了手,不知为何,我人是死了,可魂魄却还在。
如今陆辰景亲眼看见了我的尸体被焚烧,他就算再恨我,应该也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等他们走了,铃兰再找个地方随便把我象征性的埋下,我或许就能消失了。
可我还来不及高兴,下一秒,陆辰景冷嗤一声:“那你怎么就确定,她是你家小姐?”
“铃兰,你胆敢骗我?”
“没有,王爷,我没有骗你,她真的是王妃,是我家小姐。”
铃兰的竭力解释,在陆辰景眼里却没有丝毫可信度。
他冷笑一声:“是吗?真的是傅清秋?”
接着,他懒洋洋道:“来人,给我把这堆脏东西清理了,本王看着就晦气。”
我呼吸一滞,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铃兰尖叫着想要阻止,却被人摁到在地。
下人弄来了水,浇在那堆灰烬上,想挖坑时,陆辰景却叫了停。
“这堆脏东西怎配埋在地下?傅清秋不是怕水吗?那就把它们扔进河里。”
铃兰挣扎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尸骨被肆意践踏。
直到地面再也找不出被焚烧过的痕迹,陆辰景才满意的勾了勾唇。
他在铃兰带着恨意的眼神中笑道:“你既是傅清秋的贴身丫鬟,今日我便饶了你的欺瞒之罪。”
“记得转告傅清秋,她的把戏心机在我这里不起作用,过几日就是我母妃的忌日了,她最好乖乖滚去我母妃坟前赎罪,否则,她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不介意亲自挖出她的尸体,让今日之景重现。”
最后几个字,充满了寒意,听得人心惊胆颤。
但我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
可是陆辰景,今日之景,已经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次了,又如何发生第二次?